开春之后,冬生往南探了一截。
陈青把南边官道的走向跟他说了一遍——从古堡往南走两天到官道,官道往东往西都通,往西接药王寨那条线,往东没探过。冬生记在木板上,带上干粮,一个人往南走了。
走了两天上了官道,路面宽了,来往的推车挑担的不少。他沿着官道往东走了一天,路边出现几间土坯房,门口搭着凉棚,一个中年女人在灶上烧水。冬生走过去问路,女人说官道往东走半天有个岔路口,往南拐进一条窄道,能到南沟寨。寨子里十来户人家,种地为生,好几年没人送药了。
冬生把位置记在木板上,继续往东走。走了半天果然看见岔路口,往南拐进窄道,走了半天到了南沟寨。寨子不大,石墙围了半圈,寨门口搁着石碾子。寨子里出来个老头,姓刘,寨子里人都叫他刘老爹。冬生把药包拎了拎,刘老爹往寨子里让。
“送药的?从哪儿来的?”
“北边古堡那头。官道那边过来的。”
刘老爹把药包接过去翻了翻,搁在桌上。“缺。好几年没人往这边送了。你们往后还来不?”
“来。一个月拐一趟。”
冬生问了缺什么药、要多少,刘老爹一一说了,风湿的多,咳嗽的也有,还有个老太太腿脚不好,下不了炕。冬生把账记了,从药包里翻出风湿药和止咳的搁下。
出了寨子往回走,冬生在路上把新探的线补在木板上。南沟寨往北接官道,官道往西接古堡那条线,往东还没走全。回到古堡那天傍晚,他把木板往门槛上一搁。
楚寻拿起来看。正面记了南沟寨的情况,背面画了新线,从官道往南到南沟寨,旁边标了“已探,月送一趟”。底下写了一行字:“南沟寨十来户,缺风湿和止咳的。”
楚寻把木板看了两遍。线走向对,账记得清楚。他伸手往路线图上添了一笔,把南沟寨标了个小圈,又把官道东段那条线往外扩了一截。
“往后南边这条线归你管。先把南沟寨跑顺了,再往东探。”
冬生应了。第二天跑东边送药的时候顺道拐了一趟南沟寨,把药搁下,回来在木板上记了:“南沟寨头回送药。风湿四包,止咳两包。老太太腿脚不好,下回多带点膏药。”
楚寻看完,把木板收进藤箱。南边这条线从官道往南伸出去一截,接上了南沟寨。路越走越远,圈越绕越大,但人跑得顺,账记得清。
入夏之后冬生跑了两趟南沟寨,把这条线跑顺了。有一趟回来跟楚寻说:“南沟寨往东还有路,刘老爹说走半天有个岔道往北拐,能接上官道东段。我还没走全,下回探一截。”
楚寻把木板翻过来看。那段线画得短,标了“待探”。他把木板还给冬生。“入冬前走全了。接上官道东段之后,南边这条线能跟东边大圈连上。”
冬生点了头。南边这条线从官道往南到南沟寨,往东再接上官道东段,绕一圈能把南边和东边连起来。路越走越远,圈越绕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