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公司位于邕城的市中心,是一栋三十多层的豪华写字楼,装修得金碧辉煌。玻璃幕墙在灰蒙蒙的天空下闪闪发光,门口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安,看起来气派十足。写字楼前的广场上,停着很多豪华轿车,和工人们破旧的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玉荣晨带着工人们,在总公司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大家把横幅拉起来!”玉荣晨大声说。
工人们立刻把横幅拉了起来。红色的横幅上,写着白色的大字,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还我血汗钱!”“我要回家过年!”“严惩欠薪老板!”“总公司必须承担责任!”
“大家跟我一起喊口号!”玉荣晨拿起一个扩音器,大声喊道,“还我血汗钱!”
“还我血汗钱!”工人们齐声喊道,声音震耳欲聋,在广场上回荡着。
“我要回家过年!”
“我要回家过年!”
“严惩欠薪老板!”
“严惩欠薪老板!”
口号声吸引了很多写字楼里的员工和路过的行人。他们纷纷围了过来,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发到了网上。
总公司的保安看到这一幕,立刻紧张了起来。他们赶紧把大门关上,然后拿出对讲机,呼叫支援。没过多久,又从写字楼里跑出来十几个保安,手里拿着警棍,站在大门后面,警惕地看着工人们。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一身名牌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是眼神里却充满了傲慢和不屑。他是总公司的行政经理,叫刘志强。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刘志强看着工人们,大声喊道,语气很不耐烦,“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里闹事!不然我就报警了!”
“我们不是来闹事的!”玉荣晨拿着扩音器,大声说,“我们是你们公司承建的小区的工人!你们公司的项目经理阙岳彬卷着我们的工资跑路了!我们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一分钱都没拿到!我们是来要回我们的血汗钱的!”
“阙岳彬跑路了,你们去找他啊!找我们总公司干什么?”刘志强不耐烦地说,“我们总公司已经把工程款都打给阙岳彬了,是他卷着钱跑了,跟我们总公司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玉荣晨大声说,“这个项目是你们总公司承包的,阙岳彬是你们总公司任命的项目经理!他卷着钱跑了,你们总公司就必须承担责任!必须给我们发工资!”
“对!必须给我们发工资!”工人们齐声喊道。
“我再说一遍,跟我们总公司没关系!”刘志强大声说,“你们要是再在这里闹事,我就报警了!警察来了,把你们都抓起来!”
“你报警啊!”玉荣晨毫不畏惧地说,“我们只是合理合法地表达我们的诉求,要回属于我们自己的血汗钱!我们没有打人,没有砸东西,警察凭什么抓我们?倒是你们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违反了劳动法,应该被抓的是你们!”“对!应该被抓的是你们!”工人们齐声喊道。
刘志强被玉荣晨说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狠狠地瞪了玉荣晨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写字楼,“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再也不出来了。
“别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玉荣晨大声说,“今天不把工资给我们结清楚,我们就不走了!”
“对!不走了!不拿到工资,我们就不走了!”
工人们在总公司的大门口坐了下来,举着横幅,喊着口号,坚决不肯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网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也越来越热烈。很多网友都对工人们表示同情,纷纷谴责总公司和那个跑路的老板,要求总公司立刻给工人们发工资。#邕城农民工讨工讨薪#的话题,很快就冲上了当地热搜。
总公司的压力越来越大。很多写字楼里的员工都在议论这件事,影响了正常的办公秩序。还有一些合作商看到了网上的新闻,纷纷打电话来询问情况,甚至有几个合作商表示,要是总公司不能妥善解决这件事,就终止和他们的合作。
中午的时候,刘志强又走了出来。这次他的态度好了一点,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刘志强说,“我们总公司已经开会研究过了,考虑到大家的实际情况,我们决定先给大家每人发五百块钱的路费,让大家先回家过年。剩下的工资,等我们找到阙岳彬,追回工程款之后,再给大家补发。大家看怎么样?”
“五百块钱?”玉荣晨冷笑了一声,“我们每个人都被欠了好几万,最少的也被欠了几千块钱,你就想拿五百块钱打发我们?你当我们是叫花子吗?”
“就是!五百块钱够干什么的?连回家的路费都不够!”
“我们不要路费!我们要全额工资!”
“不拿到全额工资,我们绝对不走!”
工人们纷纷表示反对,情绪更加激动了。
“你们别不知好歹!”刘志强的脸色又沉了下来,“这五百块钱,是我们总公司出于人道主义给你们的。你们要是不要,那就一分钱都没有!”
“我们不要你的人道主义!我们只要我们的血汗钱!”玉荣晨大声说,“我再跟你说一遍,今天不把工资给我们结清楚,我们就绝对不走!”
“对!不走!”
刘志强看着态度坚决的工人们,没办法,只好又转身走进了写字楼,再也不出来了。
就这样,工人们在总公司的大门口,整整守了一天。他们饿了,就吃自己带的馒头和咸菜,还有一些热心路人送的食物;渴了,就喝路边买的矿泉水;冷了,就大家挤在一起取暖。没有一个人离开,没有一个人退缩。
晚上的时候,气温降了,很多人冻得瑟瑟发抖,但是他们依旧坚守在总公司的大门口,不肯离开。
玉荣晨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工人们,心里很心疼。他让王工头带着几个工人,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一些热水和泡面,分给大家。
“大家喝点热水,吃点泡面,暖暖身子。”玉荣晨说,“再坚持一下,我们一定能拿到工资的。”
“玉荣晨,你也吃点吧。”王大叔递给玉荣晨一碗泡面,“你今天喊了一天了,肯定累坏了。”
“谢谢王大叔。”玉荣晨接过泡面,吃了起来。虽然泡面很简单,但是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却显得格外温暖。
吃完泡面,工人们轮流去附近的网吧或者小旅馆休息,留下一部分人继续守在大门口。
玉荣晨没有去休息。他一直守在大门口,和工人们一起,对抗着寒冷和黑暗。
他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那些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的灯光,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而这些工人,他们也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别人的儿子。他们也想回家,也想和家人团聚,但是为了拿回自己的血汗钱,他们只能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坚守在冰冷的街头。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工人们就都回来了。他们的精神依旧很好,没有丝毫的退缩。
他们继续举着横幅,喊着口号,坚守在总公司的大门口。
总公司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刘志强再也没有出来过。
上午九点多,一阵警笛声由远及近。四辆警用面包车开了过来,停在了总公司的大门口。车上下来了二十多个警察,手里拿着盾牌和警棍,表情严肃。工人们看到警察来了,都有点紧张,但是没有人退缩。
一个带头的警察,穿着警服,戴着警帽,看起来四十多岁,表情严肃。他走到工人们面前,大声说:“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散开!不要扰乱公共秩序!”
“警察同志,我们不是来扰乱公共秩序的。”玉荣晨大声喊道,“我们是幸福花园小区的工人,我们的老板卷着我们的工资跑路了。我们只是来要回我们的血汗钱的。”
“要工资可以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比如去劳动局申请劳动仲裁,去法院起诉。”带头的警察说,“你们在这里聚众闹事,堵塞交通,已经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我命令你们,立刻散开!不然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合法途径?”玉荣晨道“我们要是能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还会在这里吗?我们去了劳动局,劳动局说我们没有签劳动合同,没有证据,管不了。我们去了法院,法院说我们没钱请律师,也耗不起。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在这里!”
“就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工人们齐声喊道。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理由,都不能在这里闹事!”带头的警察大声说,“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立刻散开!不然我们就抓人了!”
“我们没有闹事!我们只是要回我们的血汗钱!”玉荣晨大声说,“警察同志,你们是人民的警察,应该为人民做主!你们应该去抓那些黑心的老板,而不是来抓我们这些受害者!”
“对!应该去抓那些黑心的老板!”
“我们没有错!我们只是要回我们自己的钱!”
工人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就在这时,总公司的大门突然打开了。几十个穿着黑色保安制服的人,手里拿着橡胶棍,冲了出来,朝着工人们打去。
“打死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在这里闹事!”一个保安队长大声喊道。
保安们像疯了一样,挥舞着橡胶棍,朝着工人们打去。工人们猝不及防,很多人都被打倒在地。
“啊!”一个工人被保安一棍子打在头上,鲜血立刻流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打人?”玉荣晨愤怒地喊道,冲上去想阻止他们。
但是一个保安一棍子打在了他的胳膊上,疼得他差点倒在地上。
“警察同志!你们看到了吗?他们打人!”玉荣晨对着警察大声喊道。
但是那些警察却站在旁边,无动于衷,好像没有看到一样。
“你们怎么不管管他们?他们在打人啊!”王大叔愤怒地对着警察喊道。
带头的警察皱了皱眉,说:“你们先散开,我们再处理。”
“是他们先打人的!你们凭什么不管?”玉荣晨大声说,“你们是人民的警察,应该保护人民的人身安全!你们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打我们?”
“我再说一遍,立刻散开!”带头的警察大声说,“不然我就以扰乱公共秩序和袭警的罪名,把你们都抓起来!”
“袭警?我们什么时候袭警了?”玉荣晨愤怒地说,“明明是他们先打人的!你们颠倒黑白!你们和他们是一伙的!”
“你敢辱骂警察?”带头的警察脸色一沉,指着玉荣晨说,“把他给我抓起来!他就是这次闹事的组织者!”
两个警察立刻走了上来,抓住了玉荣晨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他?”王大叔立刻冲了上来,挡在玉荣晨的身前,大声说,“他是为了帮我们讨薪!你们不能抓他!”
“对!不能抓他!”工人们也纷纷围了上来,挡在玉荣晨的身前,和警察对峙着。
“大家让开!”带头的警察大声说,“我们只是带他回去接受调查,不是要抓他。如果他真的没有违法,我们会放他回来的。请大家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妨碍公务!”
“我们不让!你们要是抓他,就先抓我们!”王大叔大声说。
“对!先抓我们!”
工人们情绪激动,不肯让开。
玉荣晨看着挡在他身前的工人们,看着那些被保安打伤的工人,看着那些无动于衷的警察,看着那些得意洋洋的保安,心里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他对着工人们笑了笑,说:“大家别激动,让开吧。我只是跟他们回去接受调查,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们一定要坚持住,不要放弃。一定要拿回我们的血汗钱!”
“可是玉荣晨……”王大叔还想说什么。
“没的事,王大叔。”玉荣晨说,“相信我,我会没事的。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说完,他对着带头的警察说:“我跟你们走。”
警察们押着玉荣晨,朝着警车走去。
工人们站在后面,看着玉荣晨的背影,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玉荣晨!”
“玉荣晨!”
他们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不舍和愤怒。
玉荣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对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被警察推上了警车。
警车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