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耳突然发烫。
这次的感觉比上次清楚多了,像是有电流在神经里跑。
何涛猛地睁开眼。他坐得稳稳的,呼吸也没乱,只是右手食指动了一下,指甲碰到椅子扶手,发出一点响声。
他看了看面前的屏幕。数据正常,监控没报警,巡逻机器人还在转,风吹出来的样子也没变。
但是,那个铅盒子在发光。
他低头看去,那个刚才还关得严严实实的铅盒,正从缝隙里透出蓝光。一闪,一闪,很有节奏,就像心跳一样。
“装什么心电监护仪?”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铅盒。他没急着打开,先摸了摸左耳上的耳钉。耳钉是温热的,比平时更热一些。这个耳钉自从绑定后,除了签到提示音,从来没别的反应。现在倒好,居然和盒子有了感应。
“行吧。”他扯了扯嘴角,“你不说话,我也不问。”
他掀开盒盖。
定位仪躺在里面,表面的蓝光频率还是13.7赫兹。但他一眼就看出不对:边缘的光晕变宽了,像是吸饱了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大。
“刚放进去的时候还没这样。”他嘀咕着,伸手把仪器拿出来。
手掌刚贴上去,蓝光跳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
他没有缩手,而是把手覆在上面,闭上眼睛,往里面注入一丝空间异能。
很轻,就像往井里扔石头听回音。
第一次,没反应。
第二次,用力点,还是没动静。
第三次,他换了方法。不再硬推,而是让异能在指尖转圈,模拟出一种共振频率。这是他从以前修设备时学来的办法,理论上能唤醒休眠的高维元件。
“滴。”
一声很轻的响。
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像是一根细铁丝绕了一圈。他眼皮一跳,差点往后仰。
定位仪表面浮出一层半透明的光纹。这些线条像蜘蛛网一样铺开,交错在一起,不断重组。它不显示图像,也不建模型,就这么摊在仪器上,看着让人头晕。
“哈?”何涛笑了,“你还真不是收音机?你是想给我看节目单吗?”
他伸手去拨那些线。手指穿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再凑近看,他发现这些线是有深度的。越往中间越密,最后像个黑洞,好像所有的线都要被吸进去。
他收回手,喘了口气,太阳穴有点胀。
这显示的不是坐标,也不是地图。这是很多种可能性的叠加。每一条线代表一种未来,每一个交叉点都是现实破碎的地方。
现在的这张网,太密了。
“操。”他喃喃道,“这不是导航仪,是测宇宙会不会崩坏的仪器吧?”
他把定位仪放到桌角,转身回到电脑前。他点开一个叫【未知设备-01】的文件夹,查看之前的记录。
屏幕上出现一条波形图,频率也是13.7赫兹,和之前采集的一样。
他把这条曲线拖到主屏,旁边又开了一个窗口,截取定位仪当前的光纹运动轨迹,用电脑的算法进行比对。
进度条很快走完,显示出一个数字。
重合度98.6%。
不仅如此,之前的记录是静态的,而定位仪的信号是动态变化的。也就是说,它不仅能接收信号,还能实时响应外面的变化。
“所以……”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很低,“有人在用很大的能量广播信号,而这个小板子是唯一能收到的天线?”
话音刚落,光纹抖了一下。
不是全部闪烁,而是有三条斜着的线突然变亮,然后又迅速变暗。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他看到了。
而且他发现,那三条线的位置,和他刚才做的图表是对应的。正是记录仪里波动最剧烈的那一段。
“不是巧合。”他坐直身体,“你在反馈。”
他又拿起定位仪,双手按住。这次他没注入异能,而是集中注意力,盯着那三道闪过的地方,心里默念:“再来一次。”
等了五秒,没反应。
他又试了一次,带着命令的语气想:亮!
“滴。”
蓝光跳了一下,那三道线果然又亮了,持续时间比上次长了零点三秒。
他松了口气,但后背有点凉。
这个仪器不仅能接收信号,还能识别他的想法,甚至做出回应。它不是被动工具,是个活的探测器,或者说,是一个正在苏醒的接口。
“你让我签到拿你出来,不是为了看热闹的。”他盯着那层层叠叠的光网,语气平静下来,“你他妈是想告诉我——平行世界已经开始重叠了,对吧?”
没有回答。只有蓝光继续跳动,安静得像睡着的怪物。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战术目镜。背面还贴着签到结束时的倒计时残影,数字已经灭了,只剩一道浅浅的痕迹。
“你给我的从来不是答案……”他低声说,“是警告。”
说完,他放下目镜,回到终端前,打开权限管理界面。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会议室级的防护协议,设定密钥,预载数据流。所有操作一气呵成,没有犹豫。
最后一页弹出确认框: 【是否发送紧急召集令?】
他没有点“是”。
手指悬在按钮上方,离屏幕还有两毫米,一动不动。
房间里只有铅盒漏出的一缕蓝光,照在他的侧脸上,映出冷色的轮廓。通风系统照常运转,巡逻机器人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一切都和四十三分钟前一样。
可他知道,不一样了。
这张网已经铺开,而他刚刚看清了第一根线。
手指依旧悬着,没按下,也没收回。
下一秒,定位仪的蓝光忽然加快了一瞬,像是催促,又像是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