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寒拄着竹杖第一时间走了过去。
他隔着眼覆的黑布,借着天医灵瞳的幽光往床榻上扫了一眼。
屋内散发着一股萎靡浑浊的浓烈气味。
陆惊寒快速探住男人的脉搏,指腹间感受到脉象紊乱如乱麻。
他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你们玩得挺疯啊,吃虎狼药还敢喝这么多烈酒。他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陆惊寒冷笑出声,视线偏转,瞥了一眼旁边光溜溜的女人。
一旁,姚天佑的表情却变得精彩起来。
“惊寒兄弟,你能救他,对吧?”
“幸亏你叫了我,要是送去城里医馆,起码得给他开膛放血,搞不好还得把下面那玩意儿都切了。”
说完,陆惊寒冷漠地看了一眼姚天佑。
“姚少,你这朋友付得起诊金吗?我要一百五十两!”
闻言,姚天佑大喜过望。
“哈哈,一百五十两算个屁,你赶紧治就行!”
见状,陆惊寒心里暗暗后悔。
早知道就该再多要点。
他还以为一百五十两银子已经很过分了,在姚天佑看来却连屁都不如。
看来还是太穷了,想象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陆惊寒迅速将男人盖在身上的衬衣丢在一旁。
他手指成剑,行云流水。
指尖凝聚着天医真气,沿着男人的通天、玉枕、天柱、风门、关元,一路点了下去。
真气透体而入,护住男人心脉。
等男人长长地吸了口气,陆惊寒转头对姚天佑吩咐。
“把他扶起来。”
姚天佑不敢怠慢,赶紧把那人扶起坐好。
陆惊寒绕到那人身后。
他再次沿着气门脉络上的穴位,自上而下地快速点打。
见到陆惊寒如此娴熟的点穴手法,一旁的姚天佑和那光身的女人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姚天佑知道陆惊寒很神。
可是真不知道会这么神。
这点穴的动作,简直比瓦肆里说书先生讲的武林高手还要潇洒。
他一个大老爷们都要看得入迷了。
而一旁面容姣好的女人,呆若木鸡的表情也变成了不可思议。
美眸中星光点点,异彩连连。
陆惊寒抬起手掌,一股柔和的暗劲蕴含其中。
一掌拍在了男人的后脑。
“噗~”
男人身子一震,猛地吐出一口黑紫色的淤血。
他奇迹般地睁开了双眼。
“你……你是谁?”
“我是你的再生父母,叫我爹都成。”
见陆惊寒伸了伸懒腰,张嘴就占便宜,那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看了一眼身边光溜溜的女人,再低头看了一下自己。
“啊!”
他惊恐地叫了一声,连忙扯过薄被捂住下半身。
“痴痴~”
姚天佑见到这一幕,没忍住嗤笑出声。
“姚天佑,你还笑?我的绸裤呢?赶紧给我拿来!”
接过姚天佑扔过来的裤子,男人惊恐的情绪才好了一些。
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物,长喘了一口气,冷静下来。
“姚天佑,我方才怎么了?他是谁?”
“赵东家,你方才突发恶疾差点嗝屁,是这位陆惊寒小神医救的你。”
闻言,赵丰瑞面色一沉。
“我身体向来硬朗,怎会发病?”
“这……我就不好说了,还是让毕捕快来说吧。”
见赵丰瑞把皮球踢了过来,毕金宇俏脸红透。
她紧紧抿了抿嘴,不知该怎么开口。
“你这是马上风。”
陆惊寒在一旁冷冷出声。
“身子太差就别勉强,虎狼药吃太多早晚出人命。”
“今日要不是遇到了我,你不死也得半身不遂。”
赵丰瑞又沉默了。
他坐在床沿上大口喘气,脸色阴晴不定。
陆惊寒受不了这屋子里乌烟瘴气的味道,转身便往外走。
“姚少,记着把一百五十两银子给我送出来。”
屋外的空气新鲜多了。
陆惊寒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风,驱散鼻尖的浊气。
没过多久,姚天佑就从里头追了出来。
他手里捏着两张百两面额的大丰银票,直接塞进陆惊寒手里。
陆惊寒嘴角一勾,心情不错。
“惊寒兄弟!”
姚天佑除了道谢之外,专门给陆惊寒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赵丰瑞是青山城通达商号的大东家。
而毕金宇是按察司的女快手,也是赵丰瑞的相好。
两人在姚天佑的安排下秘密在别庄幽会。
这事本来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只不过,赵丰瑞这些年身体亏空得有点厉害。
他只能靠大补的虎狼药保住男人的尊严,时间一长就出事了。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听完姚天佑的话,陆惊寒质问了一句。
姚天佑尴尬地笑了笑。
“我这不是怕你不小心说漏嘴嘛。”
陆惊寒心中暗暗鄙视。
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其实,赵东家是个好人。”
姚天佑压低了声音。
“他家里的正妻是个冷淡性子,两人已经私下签了休书,只是没声张而已。”
“毕捕快跟他在一起只是没有名分,并不是你想的那种腌臜关系。”
见陆惊寒打了个哈欠,一幅不耐烦的样子。
姚天佑连忙又从袖兜里摸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递了过去。
“小小意思,略表心意。”
陆惊寒根本不跟他客气,全数收进怀里。
他抬手拍了拍姚天佑的肩膀。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你放心,我是懂规矩的。”
说完,陆惊寒又意兴阑珊地伸了个懒腰。
“你跟赵丰瑞去说,不放心的话尽管上门来寻我晦气。”
陆惊寒语气骤然转冷,瞎眼黑布下透出慑人的寒意。
“要是敢对我身边人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让他试试!”
丢下这句话,陆惊寒拄着竹杖转身离去。
望着陆惊寒远去的背影,姚天佑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突然意识到陆惊寒是个多么危险的人物。
不光医术深不可测,而且心思缜密得可怕。
赵丰瑞的确跟他说过,如果陆惊寒不听话,就会不择手段让他闭嘴。
哪怕是祸及父母妻儿,也会不惜代价。
初秋的夜风不凉,姚天佑却被吹得冷战连连。
太可怕了。
谁跟这种人作对就是脑子有病!
陆惊寒算了算时辰,已经是晚上戌时了。
他晚饭还没吃呢。
他想到了柳小芹,流落在城中风月之所,也不知道近况如何。
今晚不如就去桂兰阁那边蹭顿饭吧。
走在长街上,恰好撞见王富贵的青篷马车停在路边。
王富贵掀开轿帘,冲着他招手。
“兄弟,来桂兰阁啊,有新茶,贼拉水灵!”
陆惊寒淡淡道:“有饭吃不?”
“饭?你的意思是……想打全垒?”
“我打你娘!我肚子饿,想吃饭!桂兰阁有没有饭吃?没有我就不来!”
王富贵愣了愣:“有,你要吃什么,我马上给你点。”
“叫她们……下面给我吃吧!”
陆惊寒不反感王富贵的邀约,这家伙就是个混世魔王,结交的朋友非富即贵。
跟他去鬼混,说不定又有赚钱的机会,比自己卖山货来钱快多了。
桂兰阁陆惊寒已经轻车熟路,门口的护卫见了他都觉得脸熟,开始叫爷问好了。
陆惊寒让小厮去打听了下柳小芹的动向,她果然在桂兰阁。
王富贵已经在雅间里了,一左一右搂着两个穿着清凉的陪酒女。
另外一边的太师椅上坐了个男的,长得胖乎乎的,瞧着有点眼熟。
他边上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西域女子,罗裙透的里面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娇躯半伏在胖子的身上,任由他肆意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