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艺谷中的陈小漫,此刻正站在一座摇摇欲坠的三层木楼前。木楼牌匾斜挂,上书“废书楼”三字,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腐书卷气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楼内光线昏暗,地上、架上堆满了各种材质的书卷、玉简、骨片、兽皮,杂乱无章,许多都已残破不堪。
陈小漫眼睛却亮了起来。
在她“看”来,这满楼废书,每一本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信息光晕”——那是其所载知识在规则层面的映射。大多光晕暗淡,但深处,却有几处格外明亮,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暗红。
她迈步走入书海,指尖拂过一卷卷蒙尘的典籍。
银河主宰的视角下,一切秘密,无所遁形。
数日来,陈小漫在修行之余,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个疑问。
她以“宇宙细胞之力”的独特视角感知这大道王国,能清晰“看”到此方世界大道秩序井然,层层相扣。这里当然有“天道”——或者说,此界的大道意志运转完善,甚至比洪荒的天道更为系统化、秩序化。正如之前课程所学,此界将大道视为一个可解析、可应用的庞大系统,与洪荒那种更为“自然”“混沌”的天道表现形式确有不同。
但让陈小漫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她未感知到类似“银河管理员”那种超越天道、直接统御底层规则的特殊权限存在。
在银河,她继承的“宇宙细胞之力”本质是创始元灵留下的、对银河界底层规则(生命、物质、能量、信息等“源代码”)的最高读写与编译权限。那是凌驾于银河天道之上的“管理员”身份。
而在此方世界,大道意志本身似乎就是最高规则体现,并未再分化出独立的“管理员”权限。或者说,这里的“大道”本身就兼具了“规则”与“调控”的双重职能,秩序已内化于系统本身,无需额外的“管理员”。
“每个世界的规则架构都不一样么?”陈小漫思忖着,“还是说……银河才是特例?”
她想起创始元灵——那位真正的银河创造者与管理员。他留下传承后“跑路”了,银河的管理员权限便落到了她身上。而其他世界,或许从未有过这样的“创造者”或“管理员”,其规则就是自然演化而成的大道本身。
又或者……此界曾经有过“管理员”,但后来融入了大道之中,抑或是离开了?
这个问题目前没有答案。陈小漫将其暂且记下,待日后有机会再探查。
午后,杂学院百艺谷。
陈小漫来到黄老那间简朴的竹舍前,径直推门而入。
黄老正坐在竹榻上打盹,闻声抬眼,见是她,随意道:“小丫头,有事?”
陈小漫走到屋中站定,开门见山:“先生,我想跟您商量件事。”
“说。”
“第一,从今日起,我要专心修行,课堂可能不常来了。”
黄老抬了抬眼皮:“哦?你一个丁字班的学子,刚来就要旷课?”
陈小漫没接话,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身前轻轻一点。
没有任何征兆,黄老手中的酒葫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内大罗金仙级的浩瀚法力,在这一刻竟完全凝固!不是被压制,不是被禁锢,而是……仿佛这片空间的“规则”本身,被轻轻拨动了一下,让他这个“存在”暂时失去了运转的能力。
一息之后,一切恢复正常。
黄老僵在竹榻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死死盯着陈小漫,嘴唇哆嗦着:“你……您……”
陈小漫放下手,神色平静:“现在,可以商量了吗?”
黄老“噗通”一声从竹榻上滑跪下来,颤声道:“前辈……晚辈有眼无珠!您有何吩咐,但请直言!”
“我说了,第一,我要专心修行,课堂不常来。”
“可以!完全可以!”黄老连连点头,“您随意!一切有晚辈安排!”
陈小漫点点头:“第二,我传你一道‘蕴神养窍法’,可助你温养根基,修补瑕疵。但你需立誓,绝不外传今日之事与我传法之实。”
黄老激动得浑身发抖:“晚辈黄岐山,在此立下天道誓言!今日之事,绝不泄露半字!若违此誓,道基尽毁,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立下,天道微鸣。
陈小漫指尖轻点,一道紫意没入黄老眉心。黄老浑身一震,只觉无数修行关窍豁然开朗,困锁多年的瓶颈竟开始松动!
他老泪纵横,又要叩拜,被陈小漫拦住。
“还有一事,”陈小漫看着他,“听说再过两月,学府有百院大比?”
黄老连忙抹了把脸:“正是!咱们杂学院……咳,历来都是垫底。”
陈小漫歪着头:“你想让我代表杂学院出战?”
黄老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若前辈……不,若您肯出手,哪怕只是让杂学院摆脱垫底,也是天大的幸事!”
陈小漫俏脸一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可以。不过……如果我帮你杂学院拿了个头名呢?”
黄老先是一愣,随即呼吸都急促起来:“若……若真能如此……往后整个杂学院,资源任凭您取用!一切事务,但凭您吩咐!晚辈愿为您鞍前马后!”
“整个杂学院都听我的?”
“绝无虚言!”黄老斩钉截铁,“只要您能为杂学院争得这份荣耀,杂学院上下,唯您马首是瞻!”
陈小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便说定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又回头补充:“对了,我要静心准备大比,课堂那边……”
“您放心!”黄老立刻接口,“您尽管静修!一切有晚辈安排!”
陈小漫点点头,推门而出。
竹舍内,黄老呆立良久,忽然狠狠揉了揉脸,眼中精光四射。
“杂学院……这次,真的要翻身了!”
他走到窗边,望向百艺谷,仿佛已经看到了两月后,那座向来垫底的学院,如何在百院大比中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