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有令牌在身,入皇宫一路顺利。
灯火辉煌,李清越望着红毯尽头,紧闭的宫门,心中的疑惑与惶恐。在想皇帝是为何下令,让萧衡去谷县,命自己一同去探墓。
皇命难违,本想着从玉峰返回,没有后面的事,可偏偏身中诅咒,来的京都。
“世子,随我来。皇上在紫星殿。”
“好。有劳周公公了。”
李清越微抬眸,看门里走来的一位公公,花白头发,微拉拢的眼皮,眼角些许皱纹,四五十岁的样子。皮笑肉不笑,眼里的锐利、阴冷,瞧着,令人不适。
她连忙收回目光,跟在萧衡身后,仿佛是一道影子。
穿过广场,踏上台阶,宫殿外的守卫,门口的两名太监。
周公公先进去禀报,没一会儿,就有人宣萧衡世子进入紫星殿。
李清越跟着萧衡进入大殿,在周公公带路下,拐进边上的偏房。看到几名姑娘站在边上候着,香炉里白烟袅袅,风中淡淡香气,甚是好闻,浸人心神。
“臣萧衡,拜见皇上,皇上万安!”
李清越见萧衡行礼,也立即跟着躬身行礼,道:“皇上万安!”
“平礼!”献帝放下手中的册子,颔首微笑道。
他面上的浅笑,几分赞许,看向萧衡,“萧世子此次玉峰之行,做的不错。取得暗夜,毁掉申明女帝的尸身,断绝一害,利于百姓。你们事情办得好,朕有赏。”
“谢皇上!”萧衡躬身答谢,等皇上接下来的话。从女帝陵墓中得到的东西,除了重要的暗液,也就是女帝后颈黑色的血水。还有其他,那些线索,若查出,很可能有关接下来要去的几座陵墓。
李清越微垂眸,瞥见案几前坐着的身穿明黄色暗纹缂丝龙袍的皇帝,话语声不紧不慢,透着沉稳、威严,几分厉色。
她知晓,不露山不显水的人,是藏得最深的老谋深算。
虽然她没有抬眸,却能感受到那双锐利的眼,时不时打量、揣测自己,令人毛骨悚然。
献帝眼里眸光淡淡,目光转看向萧衡边上的女子,虽然是微低着头,但其身姿、神态,可真是与那位故人一模一样。
“萧世子,你身后的姑娘,可是罗鸿秋的养女李清越?”
“正是。”萧衡答话。心中盘算,等时机合适,求问皇上,是否有解开女帝诅咒的法子。
“好。不亏是罗鸿秋养大的女儿,聪慧过人,身手不凡。”献帝微点头,顿了顿话语,随即道:“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李清越衣袖下攥着的手,闻言,心一横,抬起头,看向皇帝。
见坐在案几边的皇帝,知天命的年纪,发丝依然乌黑,一根玉簪挽着,棱角分明的轮廓,面颊微微凸,眼角细微皱纹,一双眼依然明亮。轻抿嘴角,一丝笑意,让面上的威严变得温和几分。
“谢皇上赞许。”李清越微躬身行礼,继而挺直身子。看到皇帝眼眸里的锐利,闪过的一丝繁杂。
献帝微扯动嘴角,眉眼间的蕴着笑意,缓声道:“还是个美人,难得。此次玉峰山之行,李姑娘的勇猛、机智过人,世子与司徒幽交的册子中有写,朕有所耳闻。”
萧衡看皇上展颜而笑,恰是好时机,于是求问:“皇上,李姑娘所受的伤,是否有好的法子医治?尽快恢复?”
他知不能直言,这房里的宫女、太监,人多眼杂,若被有心人听到,难免出事。他在册中有提到李清越身中红线诅咒,皇帝既然看了册子,也就知晓自己所讲的伤。
献帝沉默片刻,打量一眼李清越,这姑娘确实强过常人,受伤、身中诅咒,短短几日,面颊红润,神色如常。行走之间,丝毫看不出曾受伤。
想到红丝诅咒,他心中思绪闪过,嘴角微弯,一丝笑意,“世子宅心仁厚,见不得他人受苦。你所关心的,亦是朕所记挂。
朕深知活尸之危害,聚集能人探墓,为的就是毁掉根源,以绝后患。如今,事未办成,有人身中诅咒,朕不会放之不管。
可这解除之法,宫中藏书虽有记载,其中真伪难辨。不知李姑娘,是否愿意一试?”
李清越听到关键话语,这当然是一个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法子,可若不试一试,很可能就是死路一条。若试了,没谁能断定能好。
自己一介草民,在皇帝的眼中连蝼蚁都不是。自己若没了,接下来的几个陵墓,皇帝命人去搜罗能人即可。
她这人,好奇,也容易生疑。对于皇帝的话,还是不能全信。先看了,再决定。
“民女愿意一试。”她面上先答应。
常人皆是想活,而畏惧死,献帝见李清越想活,自然是好拿捏。一个好的棋子,就是要有所畏惧。
献帝起身,周公公立即上前,凑近倾听。
周公公点点头,随即,对边上的几名宫女摆手,“你们,都退下。在门外候着。没有我传话,任何人,不许进来。”
宫女们默然,迅速退了下去。
周公公手持拂尘,转看向萧衡,轻声道:“萧世子,你们跟我来。”
他一手卷起珠帘,皇帝绕过屏风,悠然往里走去。
萧衡、李清越跟着周公公,也往里走。
李清越猜测,后面存放的古籍,其中就有皇帝所提到的,可破解女帝的诅咒,也就是消除那根标记上的红线。
嗒!周公公推开门,房里的两人纷纷抬头,往门口看去。
李清越见其中一人,正是司徒幽。他正在放盆中倒些水,案几上摆放着的瓶瓶罐罐,风中飘散药的苦涩味。
房间一侧的墙壁,摆放书架,里面结实上了锁的青铜匣子。
献帝大步走到边上的柜子,手往里面一摸,轻轻打开暗扣,道:“周公公,你拿绑有红绳的那把钥匙,打开匣子,里面的书卷,让世子自行查看。”
“是。”周公公点头,嘴角的笑,伸手进打开的柜子,诸多钥匙里,一眼就看到绑有红绳的那把。每把钥匙,上面都刻有小字,是对应的匣子。
他见皇帝揉了揉眼角,知晓这是乏了。于是,赶忙上前,扶着皇帝到里间的榻边,坐下,又是放下轻纱,轻声关上房门。
伺候好皇上后的周公公,拿到钥匙,走到墙壁,照着上面的数,寻找。
就这会儿功夫,司徒幽对着两人招招手,微挑眉,得意之色,“这些锦书,一刻钟后,就可显现出上面的字与画。”
“司徒兄,真是有一双巧手。”萧衡微颔首,目光看向盆中,浸泡着的是发黄的药汤。
边上的老者,若无旁人,还在认真做手头上的事,双指小心翼翼地将盆中的锦书夹起,放到盘中,将边角平整地摊开。再用洁白细布,盖上,吸锦书里的水。
李清越这才知,萧衡将所有重要的东西都交给司徒幽,带入皇宫,给皇帝过目,在宫中,解开迷。而皇帝也会先于萧衡他们,知晓他们从陵墓里带出来的线索、秘密。
当然,此刻的李清越更在意的是皇帝讲的那本古籍,她转眸,目光看向周公公。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不过,是福是祸,未免担心过早。
她缓了缓神情,看到周公公停下脚步,终于找到那个匣子。
嗒!周公公插入钥匙,轻转动,锁被打开。
“萧世子、李姑娘,找到了,就是这本古籍。你们看看吧。”周公公嘴角的笑意,将书往前面一递。
萧衡双手接过,“有劳周公公!”
两人便在桌边坐下,迅速翻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