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返盯着眼前这张和张兆麟有七分相似的脸二十年来的仇恨在胸口炸开。
“你设计的?”他的声音比预想的平静。
“准确地说,是我和我的团队。”张建国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来了,我带你看看真正的实验基地。”
穿过那排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林知返被带进一个更大的房间。墙上全是屏幕,显示着不同人的实时监控画面——有人在面试,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深夜对着手机发呆,有人正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
他认出了几个画面。那是晏行知,缩在工位角落敲代码;那是沈星回,在便利店里和店员争论薯片口味;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人,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做着各不相同的事。
“都是系统宿主?”林知返问。
“第1号到第156号。”张建国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成一组数据曲线,“九成的人在获得力量后变得贪婪,只有不到一成能保持初心。你是最特别的那个。”
林知返看着屏幕上自己的照片,编号037,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心理韧性评级:S”。
“所以呢?让我来选?”
“聪明。”张建国笑了,那笑容让林知返想起张兆麟惯用的虚伪表情,“接受系统的全部力量,成为实验的‘成功案例’,我会公开一切,你依然是人生赢家——不,比之前更风光。或者拒绝,我会启动清除程序,删除所有关于这场实验的记忆——包括你父母、朋友、所有你认识的人。你将孤身一人,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林知返沉默了很久。
实验室里只有机器运转的低频噪音,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呼吸。他看着屏幕上那些陌生的面孔,突然想到:如果这156个人都经历过他经历过的一切,那他们现在过的又是什么样的生活?
“如果我拒绝呢?”他问。
“我已经说了。”
“我的意思是,”他抬起头,眼神从未如此坚定,“我拒绝。”
张建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按下遥控器,冷冷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启动清除程序!”
整个实验室开始震动,四周的墙壁冒出蓝色电光。林知返感觉大脑像被针扎,记忆开始模糊——他看见母亲在厨房做饭的背影,看见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侧脸,看见许澜转身离开的轮廓,看见沈星回在便利店里递给他的那杯咖啡,看见晏行知偷偷给他发的“保重”两个字——
所有画面都在碎裂,像被打碎的镜子。
就在这时,系统弹出一条从未有过的消息,界面从土气的荧光粉变成了刺眼的纯红:
“检测到宿主面临生命威胁,系统紧急解锁最终形态。本次形态将消耗所有积累的能量,之后系统将永久关闭。宿主,你准备好了吗?”
林知返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准备好了。”他说。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