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龙爪裂缝,运输疑云
书名:我在神都修文物 作者:洛十二 本章字数:1780字 发布时间:2026-11-20

明堂工地每天上千号人干活,叮叮当当的,从早吵到晚。
  工地边上有个鲁班庙,不大,就三间房,供着鲁班爷的木像。工匠们每天动工前都去烧香,求祖师爷保佑,别出事。我入乡随俗,每天早上也去上香,磕仨头,往功德箱里丢几个铜板。
  今天早上照常去了,没磕头。心里不静。我蹲在九龙九凤壁跟前,盯着那条裂缝,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天刚亮,日头从东边照过来,正打在裂缝上。拿手指摸了摸,裂缝边上的铜茬是新的,亮晶晶,没氧化。要是路上自然磕碰的,茬口不会这么新鲜,起码得发黑。
  这是运到之后叫人砸的。
  裴行俨带人去查。运输路线上设了六个路卡,每个卡子都有专人记来往的车马跟人。记录调回来,一页一页翻。我蹲在边上,看他一行一行对。
  “运输队过洛阳西郊的时候停过。”
  “停多久?”
  “一炷香。”
  “为啥停?”
  “路上有辆马车翻了,把道堵死了。运输队停下来帮忙扶车。”
  “车主是谁?”
  裴行俨翻了一页记录。
  “梁王府的管事。”
  我把记录本合上。
  “人抓着没有?”
  “人还在,问过话了。”裴行俨叫来一个工匠,押运九龙九凤壁的,四十来岁,姓王,干了二十多年的老把式。
  老王站在那儿,腿有点抖,说话倒稳当。他是押运队里岁数最大的,动身前我特意交代过,路上不管谁拦,壁子不许停。
  “院使,那天走到西郊,前头一辆马车翻了,箱子撒了一地。赶车的躺在地上喊救命,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翻的什么车?”
  “拉粮食的板车,掉了一个轮子。”
  “赶车的长什么样?”
  老王想了想。“四十来岁,方脸,浓眉,右手少一根小指。”
  裴行俨在边上接话:“梁王府的管事张福,右手正好少一根小指。”
  “扶车那会儿,有没有人凑近九龙九凤壁?”
  老王想了想。“有。帮忙的人多,有抬箱子的,有搬粮食的。有个穿短褂的汉子,在九龙九凤壁边上转了一圈。”
  “你瞧见他动手了?”
  “没瞧见。我当时在前头搬粮食,后来听别的工匠说的。”
  我让老王回去干活,转身看裴行俨。
  “武三思的人趁运输队停留,拿锤子敲了九龙九凤壁。天工钢硬,敲不碎,只能敲出一条缝。”
  “这缝能修吗?”
  “能。”
  我叫人把九龙九凤壁从门上拆下来,平放在木架上。缝在龙爪指甲根,两寸长,细得很,但是深。拿针探了探,深浅大概三分。
  我叫吴大有拿来天工钢焊料,跟银壶那回一样,配好焊药,凹面镜聚光加热。光照在缝上,焊料化了,渗进去。凉透,拿玛瑙刀抛光,又拿细砂纸蘸水蹭了三遍,把焊缝边上那点色差磨掉。
  缝没了,一点痕迹看不出来。
  九龙九凤壁重新装上去,退后十步看。龙爪完好,跟没裂过似的。
  武则天当天就知道了。
  张福给抓进大牢,三十板子,又上夹棍。他扛不住,全招了。是武三思指使的,叫他找人在运输路上动手脚,砸了九龙九凤壁,好叫明堂大典出丑。
  武则天把武三思叫进宫。
  她说了啥我不知道,武三思出来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红不白的,跟没事人一样。张福判了流放,武三思屁事没有。一句“管家擅自行动,本王不知情”,这事就揭过去了。
  武则天罚他半年俸禄,加两个月禁足。旨意下来那天,梁王府大门叫金吾卫敲得山响。
  裴行俨听到这结果,一拳砸在桌上。
  “这都不治罪?”
  “他是武则天的侄子。”我坐下,“换了别人,早砍头了。”
  鲁班庙的香火又升起来。我走进去,跪在鲁班爷像前,磕了仨头。
  “祖师爷保佑,工程顺利,人心向善。”
  庙里就我一个,香灰落了一身。
  九龙九凤壁修好,我亲自押运,装回明堂正门上头。这回安排五十个金吾卫沿途护送,十步一岗,别说砸,苍蝇都飞不进去。
  装好,我站在明堂前头看。九龙九凤壁在日头底下金光闪闪,龙爪完整,凤羽清楚。仰头看了足足一炷香,脖子都酸了,才往下走。
  裴行俨走过来。
  “武三思不会罢休。”
  “我知道。”
  刚回天工院,屁股还没坐热,一个工匠跑进来,脸煞白,上气不接下气。
  “院使,明堂的铜瓦变色了!!不是一两片,是一大片。”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他跑出去。
  爬上明堂屋顶一看,铜瓦从金黄变成暗绿,一片一片的。不是铜锈,铜锈是慢慢长的,不会一天变这样。这是有人拿药剂泼上去的。我蹲下,手指在瓦面上抹了一下,指肚上沾了一层滑溜溜的绿末子,闻着有股醋酸味。
  拿系统扫了一下。
  【成分:碱式碳酸铜,铜绿。腐蚀剂:醋酸。】
  醋。有人拿醋泼铜瓦,催它生锈。
  我蹲在屋顶上,看那一片一片的绿。武三思禁足,管家被抓,他手上还有别的人。党羽割了一茬,又冒一茬。
  裴行俨也爬上来,蹲我旁边。
  “能修吗?”
  “能。可修了他还会再泼。”
  “那怎么办?”
  “把人揪出来。”我站起来,看着满屋顶的绿,瓦楞缝里还往外渗醋味,“他泼一回我修一回,看他到底有多少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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