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季杀青那天,岳芷在影视城旁边支了个烧烤摊,把司命樵,判官,还有那两个场务全拽来撸串。
判官穿着保安大爷的旧制服来的,说是刚下小区班,懒得换。
他一边啃鸡翅一边翻岳芷的剧本终稿,翻到女主骂阎君那段,眉头拧成麻花:“这句『你们阎殿办事效率比物业还低』——你骂阎君就骂阎君,带上我们物业干什么?我下个月还得回去当保安。”
岳芷给他倒了杯啤酒:“那您把『物业』改成『食堂』。”
判官:“食堂更不行。食堂大姐上回看了你小说,说你写主角吃泡面是抹黑人间伙食,差点拿炒勺追着你打。”
司命樵在旁边撸串,含含糊糊插嘴:“你就写『比人间某些部门效率低』,模糊处理,谁都不得罪。”
岳芷:“那不行,观众要的就是具体。不具体没笑点。”
判官把剧本往桌上一拍:“那你就写『比第七殿系统升级速度还慢』——反正领导不在乎这个,他上回开会还说系统升级拖了三年是『稳步推进』。”
正吵着,岳芷手机响了。
编辑发来消息:渡劫综艺第一季第二季打包卖了个短剧改编权,价格够她吃三年泡面不用加肠。
编辑在末尾补了句:“甲方说第三季能不能让雷公和女主在一起?观众爱看这个。”
岳芷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盯着司命樵。
司命樵被她看得发毛:“你看我干什么?”
“观众让你跟我谈恋爱。”
司命樵一口啤酒喷出来,判官眼疾手快拿剧本挡脸,啤酒全滋在“阎君台词”那页上。
判官拎着湿哒哒的剧本抖了抖:“你俩的事别当着我的面说,我回去不好汇报。”
岳芷:“您汇报什么?汇报雷公跟外包作家搞对象?”
判官:“汇报综艺第三季内容规划。领导上回说了,第三季要加感情线得提前报备——他怕你们写太腻歪影响渡劫严肃性。”
司命樵把签子往桌上一拍:“我不同意。我跟她?她天天在群里催我改剧本,我躲都来不及。”
岳芷:“你以为我愿意?你劈雷劈歪八回,我挨劈还得给你圆场,我图什么?”
判官慢悠悠插嘴:“你俩吵架这段就挺像感情戏的。我回去跟领导说,第三季按欢喜冤家写,领导要是问细节,我就说『雷公和作家天天拌嘴但工作配合默契』——这种话领导爱听。”
司命樵和岳芷异口同声:“你闭嘴!”
判官举起啤酒:“行行行,我闭嘴。但你俩得把第三季剧本写出来——领导说了,第三季要是收视率跌了,他就把你们俩调去南天门守门,天天给逾期渡劫的道友登记排队。”
岳芷转头看司命樵:“你领导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
司命樵闷了口酒:“他觉得我找的外包太能惹事。上回你写女主举报阎君,被其他殿看见了,人家笑话我们第七殿连个外包都管不住。”
岳芷:“那怎么办?我第三季收敛点?”
司命樵:“别收敛。领导嘴上骂,背地里把你剧本打印出来贴食堂墙上了——标题改成了《第七殿创收优秀案例》,供全殿学习。”
岳芷愣了半天:“……你们领导是不是精分?”
判官在旁边补了句:“领导原话——『她骂归骂,但真能创收。你们谁再写周报糊弄我,我就让他去跟岳作家学写小说』——现在全殿判官都在偷偷看你文,学怎么骂人骂出流量。”
司命樵把空签子往垃圾桶一扔:“所以你第三季放心写。骂得越狠,领导越高兴——他昨天还说要把你那段『阎君抠门只赔三箱泡面』改成内部培训教材,标题叫《如何用微小代价平息舆情》。”
岳芷:“……你们天庭真的没救了。”
第三季剧本动笔前,岳芷蹲在司命樵办公室改大纲,忽然想起件事:“对了,你上回说你们那生死簿系统还是老版本——我能不能在第三季里写女主帮你们升级系统?顺便捞个技术顾问的头衔,以后劈雷的排期我说了算。”
司命樵从生死簿堆里抬头:“你会升级系统?”
“我不会,但我会写啊。女主是个程序员,渡劫渡到一半被误勾魂魄,干脆顺手把第七殿系统黑进去给自己改了段代码——把『劈雷需阎君审批』改成『劈雷按剧本自动排期』,以后你们劈雷不用等审批,直接按我剧本走。”
司命樵把笔一搁:“你这话当我领导面说,他肯定批。他烦审批流程烦了八百年了,上回有个雷等审批等了三个月,受劫的道友都还俗结婚了。”
岳芷:“那就这么写。第三季结局——女主帮第七殿系统升级成功,阎君一高兴给她颁了个『荣誉判官』头衔,雷公成了她专属甲方,俩人继续边吵边合作。”
司命樵:“感情线呢?编辑要的感情线呢?”
岳芷挠头:“写他俩线下见面,发现对方就是天天在评论区互骂的那个网友——女主骂雷公『你劈雷像写小说一样烂尾』,雷公骂女主『你剧本比我劈歪的雷还歪』——然后俩人打了一架,打完发现对方写得比自己好,互相追更,互相催更,互相改稿,改着改着就在一起了。”
司命樵沉默半天:“……这段你别映射我。”
岳芷:“放心。我映射你领导——他当年不是扑街作者吗?我让雷公写小说扑街,女主帮他改稿改到爆红,映射他领导上岸前那段经历。”
司命樵把斧头往桌上一拍:“你敢写我就敢劈。”
岳芷:“你劈。你劈完我截图发群里,让全殿看你劈歪第九次。”
判官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这句,把一摞红头文件往桌上一墩:“别吵了。领导批了第三季立项,条件就一个——结局女主升官那段,得把第七殿写成『天庭模范单位』,年终评优要用。”
岳芷:“那雷公劈歪九次还能评优?”
判官:“能。领导说了,劈歪是『人性化服务』,准头太好显得不近人情。”
岳芷转头看司命樵:“听见没?你领导让你继续劈歪。”
司命樵把斧头扛肩上:“那第三季我劈歪十次,凑个整。”
岳芷伸出手:“成交。但第十次你得劈准点——我新买的安全帽上印了『雷公专属乙方』六个字,劈歪了我头盔裂了算你的。”
司命樵握了握她的手:“头盔钱从你稿费里扣。”
判官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握手这段我录了,回去当第三季宣传素材——标题就叫《雷公与作家达成战略合作》,领导看了肯定高兴。”
岳芷冲镜头比了个中指:“家人们!第三季预告!雷公劈歪第十次!女主头盔裂了!打赏满十万我让雷公现场表演劈自己脑门!”
司命樵把斧头往地上一插,电弧噼里啪啦响:“你再说一遍?”
岳芷拔腿就跑:“家人们快刷礼物!雷公追杀了!下期见!”
直播间提前开了十分钟,弹幕从第一条刷到最后一条全是:【哈哈哈哈哈哈】【你俩赶紧在一起吧】【这综艺我能看一百季】【雷公劈自己脑门那个我要众筹】。
判官把视频发给领导,领导回了条语音,背景音是食堂打饭的嘈杂声:“小樵那个握手姿势太僵硬了,让他第三季练练——要有感情,要像谈恋爱,别像谈合同。”
判官把语音外放给俩人听。
司命樵面无表情:“领导要不你来劈?”
岳芷在旁边笑岔气:“你领导让你练谈恋爱——听见没有司老师,谈恋爱得有感情,不能像谈合同。”
司命樵把斧头往她脚边一插:“你再笑我把你安全帽劈成开裆裤。”
岳芷边笑边跑远:“第三季剧本写完了我第一个发你!记得练握手!要有感情!”
司命樵冲她背影喊:“你先把『劈自己脑门』那段删了!”
判官在旁边慢悠悠补了句:“领导说那段可以留——他说想看小樵劈自己。”
司命樵转头瞪判官:“你回去跟领导说,我劈自己之前先把他那套老版生死簿劈了。”
判官掏出小本本记:“这条我也汇报——领导肯定说『劈,正好换新版』。”
三个月后第三季杀青,岳芷蹲在烧烤摊前写完结感言。
司命樵坐对面啃鸡翅,判官穿着保安制服在旁边登记“渡劫综艺第三季观众反馈表”——领导让他统计观众最想看的第四季桥段,目前排名第一的是“雷公劈自己脑门”。
岳芷把感言最后一句敲完,念给俩人听:“感谢天庭渡劫办公室提供真雷支持,感谢第七殿阎君不杀之恩,感谢我的甲方司命樵老师九次劈歪——第十次他终于劈准了,我头盔没裂,但他把烧烤摊棚子劈塌了。”
司命樵把鸡翅骨头吐出来:“你感言里能不能别提棚子的事?那棚子赔了八百。”
岳芷:“我稿费里扣了,你还要怎样?”
判官在旁边举手:“领导说棚子钱他出——条件是第四季让雷公穿西装劈雷,走高端商务路线。”
司命樵和岳芷同时吼:“你闭嘴!”
判官把反馈表往桌上一拍:“行,我闭嘴。但你俩第四季剧本得写出来——领导说了,第四季再劈歪,你俩真去守南天门。”
岳芷扭头看司命樵:“守南天门有烧烤吃吗?”
司命樵:“有。但没啤酒。”
岳芷把键盘一合:“那第四季写雷公戒酒——戒酒失败被女主嘲讽,一怒之下劈准十二道雷证明自己,结果劈太准被观众骂没节目效果,哭着求女主把剧本改回去。”
司命樵把斧头往桌上一搁:“你这段写出来,第四季我劈歪十二次。”
判官在旁边默默记录:“领导肯定批——他说观众就爱看雷公吃瘪。”
岳芷冲镜头比耶:“家人们!第四季预告!雷公戒酒失败!劈准被骂!哭着求改剧本!打赏满二十万我让雷公穿西装劈雷!”
司命樵把西装外套从包里抽出来——那是领导逼他买的,说是“商务雷公必备”——往桌上一摔:“岳芷,你等我劈完第四季再算账。”
岳芷拎起包就跑:“等你劈完我都退休了!下期见司老师!记得练握手!要像谈恋爱!”
弹幕在直播间刷成一片:【你俩赶紧领证吧】【这综艺我能追到退休】【雷公西装照我已经截图了】【第四季众筹让雷公劈自己脑门+1】。
司命樵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领带,面无表情:“第四季报名费涨三倍。想看劈自己脑门的先交定金。”
判官在旁边举手:“领导说定金交他那儿,算第七殿创收。”
岳芷跑远了又折回来,对着镜头补了句:“家人们!定金别交!等我写第四季!我让女主帮你们砍价!”
司命樵举起斧头,电弧照亮半个影视城:“岳芷你站住——”
岳芷撒腿就跑:“不站!你劈歪十次我跑十次!咱俩这综艺能拍到第一百季!”
判官举着手机追着拍,画面晃得跟地震似的。
直播间标题自动跳了一行字:“渡劫综艺第四季筹备中——雷公追杀作家实况”。
弹幕最后一秒刷过去:【这综艺没剧本我吃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