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芷把手机架在泡面桶上,镜头对准自己油光锃亮的脑门。
“家人们,今天开个新坑。”她撕开调料包往面饼上挤,“上次那个《我把前男友写死一百种方法》被举报下架了,说我传播暴力。行,那我换个赛道——修仙综艺,够正能量了吧?”
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几条:【又疯一个】【建议先治治你的拖延症】【主播你泡面过期了】。
岳芷当没看见,直接甩出大纲:“女主渡劫,天雷咔嚓咔嚓往下劈。但我不想写传统修仙,太土。我想搞个大的——把渡劫天雷包装成综艺直播,全网围观女主怎么被雷劈。观众还能打赏,劈得越狠,礼物刷得越多。酷不酷?”
弹幕终于热闹起来:【???】【这不还是虐待吗】【但莫名想看】【主播你真是个天才(贬义)】。
“贬义也是义。”岳芷美滋滋吸了口面,“先写四章投稿,过了就爆更,没过就当无事发生。”
她熬夜肝完前三章,第四章节卡住了。
女主挨到第九道雷,总得有个高潮收尾吧?可她实在想不出比“被雷劈成碳”更劲爆的结局。
凌晨三点,岳芷对着空白文档骂了句脏话,抓起外套出门买烟。
便利店门口蹲着个穿道袍的老头,面前铺了张二维码,旁边立块纸板:“专业渡劫,包过,不过退钱。”
岳芷乐了:“大爷,您这业务挺超前啊。”
老头抬眼皮瞅她:“写小说的吧?卡文了?”
“您怎么知道?”
“你脸上写着『我要被雷劈』四个大字。”老头拍拍身边马扎,“坐。说说,卡哪了?”
岳芷半信半疑坐下,三言两语讲了设定。
老头听完捋胡子:“你那个女主,光挨劈不还手,观众看两章就腻了。你得让她跟雷对骂,雷劈她,她骂雷,一来一回有来有回,这才叫节目效果。”
“雷怎么骂?”
“你写小说的问我?”老头掏出手机划拉两下,“喏,参考这个——『你劈歪了!往左点!对对准了,朝你爹脑门劈!』”
岳芷震惊:“这能过审?”
“你把雷写成甲方,女主写成乙方,甲方提需求乙方怼回去,这叫职场共鸣。”老头收了二维码,“咨询费五十,扫码还是现金?”
岳芷付了钱,边走边琢磨。
对,让雷像个事儿逼甲方,女主边挨劈边改方案——“这道雷亮度不够,重劈”“角度偏了三十度,你干不干得了?干不了换人”……
她一路小跑回家,键盘敲得火星四溅。
写完第四章发出去,第二天醒来私信炸了。
编辑连发十二条语音,中心思想就一个:这破玩意儿居然真的过稿了,下周上架,你给我准备存稿。
岳芷还没来得及高兴,手机屏幕忽然一黑,再亮起来时多了个叫“司命樵”的群聊邀请。
备注就一行字:“你把我写进去了,出来挨打。”
岳芷手一抖点了同意。
群里除了她,就一个人。
头像是一把斧头,ID司命樵。
岳芷试探:“……雷公?”
司命樵:“雷公是我下属。你第四章节选那段,第九道雷劈完女主头发焦了但脸没黑——谁渡劫只糊头发不糊脸的?你体验过天雷吗你就乱写?”
岳芷:“那您给我体验体验?”
对面沉默三分钟,发来一份PDF,标题:《天雷渡劫标准作业流程V4.2》。
正文第一条:“受劫者面部焦黑面积不得低于百分之六十,违者按流程失职处理。”
岳芷把PDF从头翻到尾,右下角盖着鲜红的章:“天庭渡劫办公室监制”。
她回了个“?”。
司命樵:“你那个综艺剧本杀的点子不错,我们领导看了很感兴趣。现在天庭预算砍半,渡劫业务量又太大,我们正愁怎么创收。你出剧本,我们出真雷,收益五五开。”
岳芷:“……所以您这是,找我当外包?”
司命樵:“说外包多难听。叫联合出品。”
岳芷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打字:“六四开,我六。”
司命樵:“你疯了?”
岳芷:“我剧本能让你那破渡劫流程上热搜,你行你上。”
司命樵:“……五五,不能再多。”
岳芷:“成交。但有个条件——第一场综艺,你得亲自来当雷。”
司命樵:“我是管生死簿的,不管打雷。”
岳芷:“你连雷都劈不利索,凭什么管生死簿?”
对面又沉默三分钟,发来一张截图,是司命樵在内部系统提交的申请单,事由:“本人自愿参与综艺项目『天雷剧本杀』第一季第一集,担任主雷手(非专业,求轻喷)。”
底下审批栏一排红字:驳回。驳回。驳回。
最后一条是手写批注:“小樵你要实在闲得慌去把南天门那三百个逾期渡劫的批了,别搁这丢人。”
岳芷狂笑:“你领导也不让你去?”
司命樵:“批了。我改了个说法——『前往人间调研渡劫综艺可行性,为天庭创收探路』。”
岳芷:“那你什么时候来?”
司命樵:“今晚子时,你楼下。记得带伞。”
岳芷:“带伞干嘛?”
司命樵:“我怕劈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