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倒计时开始后，燕沉舟没有急着去开机械仙庭门。
他先回到旧庭旧铜廊，把自开哑息重新压了一遍。
前五拍都已经稳定。
但五拍之间，还缺一道能推开机械仙庭门的力量。
顾铁衣问：
“第六变，你准备让它认什么？”
燕沉舟想了想。
“让它认旧主。”
“不是认名字，也不是认旧神位。”
“而是认乌家旧主还活着的这一口气。”
顾铁衣没有接话。
他退到廊外，把地方让给燕沉舟。
燕沉舟闭上眼。
自开哑息在骨里慢慢转。
第一拍，是“不先归谁”。
第二拍，是“承空位”。
第三拍，是“先断例目”。
第四拍，是“旧料中有活息”。
第五拍，是“旧名回活册”。
五拍都在。
但第六拍，需要从五拍之间长出来。
燕沉舟没有急着寻找。
他先走到乌沉骨面前。
乌沉骨坐在总账台旁，呼吸很浅。
“你还能听到自己的旧主气吗？”燕沉舟问。
乌沉骨停了一息。
他把左手放在胸口。
“能。”
“虽然很弱，但还在。”
燕沉舟闭上眼。
他让第五拍贴着乌沉骨的呼吸，慢慢下沉。
到骨里最深处时，第六拍忽然出现。
它不是声音。
却能像一只手，轻轻托住乌沉骨那口旧主气。
乌沉骨睁开眼。
“你听见了？”
“听见了。”燕沉舟道。
“第六拍，能听出旧主气还在。”
沈砚秋提笔记下：
自开哑息第六拍，可听旧主气。
她把笔搁下，问：
“那它能开机械仙庭门吗？”
燕沉舟没有急着开口。
他走到机械仙庭门前。
门缝里那道白光，仍在。
他把第六拍放进门缝。
门没有开。
但门缝里的白光，却轻轻动了一下。
像机械仙庭也听见了乌家旧主的气。
乌沉骨站在他身后。
“它能开门。”
“但它不会自愿开。”
燕沉舟听完，点了头。
“所以我们不能只靠第六拍。”
“还要靠乌家根齿轮，和乌家旧名的完整证据。”
沈砚秋一字一字记下：
机械仙庭门，第六拍可感，仍需乌家根齿轮与完整旧名。
她写完，总账台下方那枚齿轮，又轻轻转了一圈。
像乌家根也知道，第六拍已经长出来了。
燕沉舟没有立刻把第六拍放回骨里。
他让它在乌沉骨和乌照尺之间走了一趟。
第六拍穿过乌沉骨胸口时，旧主气亮了一下。
穿过乌照尺胸口时，旧主气也亮了一下。
沈砚秋提笔补了一行：
第六拍可同时感应两位旧主气。
她写完，才问：
“那它能不能感应更多旧主？”
燕沉舟顿了顿。
他把第六拍放回骨里，闭眼听了一会儿。
“能。”
“但距离越远，越弱。”
“只要旧主气还有余温，第六拍就能找到方向。”
苏断脊问：“那我们现在可以找其他旧主了吗？”
燕沉舟点了下头。
“可以。”
“但必须先让乌照尺支归册。”
沈砚秋把乌照尺带到总账台前。
乌家根齿轮没有排斥他。
齿轮边缘，浮出“乌照尺”三个字。
苏断脊看着那三个字。
“乌照尺支，也归册了。”
乌照尺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齿轮前，看着自己的名字慢慢亮起。
她把这一句添进铁页簿：
乌照尺支，旧主归根，乌家根齿轮认可。
她写完，乌家根齿轮又转了一圈。
现在，齿轮已经承认两位旧主。
燕沉舟站在齿轮前。
“还剩十五支。”
“我们必须赶在机械仙庭三日期限前，尽量多带回几位旧主。”
乌沉骨看着他。
“你打算怎么找？”
燕沉舟道：
“用第六拍。”
“让旧主气自己告诉我们方向。”
他闭上眼，把第六拍放出去。
第六拍穿过星墟旧庭，越过边镇军工炉，散向九炉十三州。
片刻后，他听见三个方向传来极轻的回应。
“东边有旧主气。”
“南边也有。”
“西北边，还有一道。”
沈砚秋把三个方向记下。
“东边，是地字四号。”
“南边，是地字九号。”
“西北边，是地字十二号。”
燕沉舟睁开眼。
“先去东边。”
“离千机道院最近。”
顾铁衣没有反对。
两人带着印戒和乌氏旧名册，再次离开星墟旧庭。
身后，乌家根齿轮已经承认两位旧主。
第六拍，也正在带着他们，寻找下一位。
东边的地字四号，比地字三号更远。
燕沉舟和顾铁衣走了两天，才看到那座旧仓。
旧仓入口藏在一座旧矿洞里。
洞口没有守卫。
但洞壁上刻着很多旧痕。
顾铁衣用手摸了一下。
“这是旧神位自己刻的路标。”
“不是军府写的。”
燕沉舟用印戒靠近洞口。
洞壁上的旧痕，慢慢亮起。
“地字四号，认乌家旧主信物。”他说。
两人走进矿洞。
洞底没有石棺。
只有一块旧骨牌。
牌上写着：
乌守仓，地字四号，旧主气存。
燕沉舟把骨牌拿起。
牌面没有血痕。
但牌背刻着一行小字：
乌守仓，已随旧主气转移。
顾铁衣问：“转移去哪？”
燕沉舟把第六拍在掌中压稳。
他让第六拍靠近骨牌。
骨牌没有亮。
但牌背那行小字下面，慢慢浮出新的字：
地字十号。
“乌守仓，也在地字十号。”燕沉舟说。
顾铁衣问：“那我们直接去地字十号？”
“先回去。”燕沉舟道。
“让乌沉骨看看，地字十号是不是也在他的旧仓线上。”
两人带着骨牌，回到星墟旧庭。
乌沉骨看完骨牌，沉默了很久。
“地字十号，不在我当年的旧仓编号里。”
“但它可能是后来临时加的。”
沈砚秋问：“那还去吗？”
“去。”燕沉舟道。
“骨牌上的旧主气还在。”
“乌守仓，可能还活着。”
他让第六拍再次指向地字十号。
第六拍在西北方向，传来一道很弱的回应。
“西北。”
“地字十号，在西北。”
燕沉舟把骨牌收好。
“继续找。”
“在机械仙庭三日期限前，能带回几位，就带回几位。”
顾铁衣把这件事应下。
两人再次离开星墟旧庭。
身后的根齿轮，已经认下了两位旧主。
第三位旧主的方向，也已经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