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舟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的疤痕。那道疤是大学时留下的,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言舟。”赵明轩的声音苍老了许多,“我们谈谈。”
“还有什么好谈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棋子已经没用了,是吗?”
赵明轩没有回答。他绕过顾言舟,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文件夹。纸张泛黄,边角卷起,看得出有些年头。
“你看看这个。”
顾言舟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打开文件夹的那一刻,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一份三十年前的领养协议,但不是他的。
“赵晨不是我收养的。”赵明轩的声音很轻,“他是我亲生的。”
顾言舟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当年我年轻气盛,做了一些错事。”赵明轩在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赵晨是我和女人生的。但那个女人后来去世了,我把孩子交给别人抚养,一直没有告诉他真相。”
他抬起头,看着顾言舟,眼神真诚:“我领养你,不是因为你是棋子。”
顾言舟沉默着,等待下文。
“第一次在孤儿院看到你,你就让我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赵明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无依无靠,但眼神里有一团火。我想保护那团火。”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那赵晨呢?”顾言舟终于开口。
赵明轩叹了口气:“他恨我。恨我当年抛弃了他,恨我把爱给了你。这次他回来,是想报复我,也是想报复你。”
“报复我?”
“他觉得如果没有我,你会继承全部。他要毁掉你拥有的一切。”赵明轩站起来,走到窗边,“爱情、事业、家庭。他要让你变得和他一样,一无所有。”
顾言舟皱眉。他终于明白,这场阴谋不只是为了钱,更是为了报复。赵晨想毁掉他拥有的一切。
“可他毕竟是你儿子。”顾言舟说。
“是我对不起他。”赵明轩转过身,眼眶有些泛红,“但你也是我儿子。三十年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顾言舟看着这个养育他三十年的男人,突然觉得陌生又熟悉。陌生是因为那些隐藏的秘密,熟悉是因为此刻的眼神——和小时候第一次见面时一样温柔。
“我该怎么办?”他问。
赵明轩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这是你的选择。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顾言舟没有说话。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大步走向门口。
“你去哪里?”赵明轩在身后问。
“去找一个人。”他停下,但没有回头,“我不想再隐瞒任何事情了。”
走出赵家大门时,天已经擦黑。顾言舟发动车子,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发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衍发来的消息:“查到了,赵晨背后有人。是陈绍的妻子,她一直在暗中支持赵晨的行动。”
顾言舟冷笑一声。好一个一箭双雕。陈绍在监狱里,还能操控这么多棋子。
他拨通苏晚晴的号码,响了几声却没人接。直接转向画廊的方向。
画廊的灯还亮着。推开门,宋清欢正在整理画架,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
“她呢?”
“在里面。”宋清欢指了指后面的房间,“情绪不太好,你……”
话没说完,顾言舟已经走了进去。
苏晚晴坐在旧沙发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咖啡杯。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出奇。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冷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开口。
顾言舟走过去,在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他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我们谈谈。”他说。
苏晚晴没有抽回手,只是问:“谈什么?”
“关于我的过去。”他深吸一口气,“还有赵晨。”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一次,他决定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她。
宋清欢站在门外,看着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轻轻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