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还没散，那颗暗红色的能量球就悬在高维领袖手里。它看起来像个被压扁的太阳，周围空气都在发抖，连地面都裂开了细缝。
何涛跪在地上，护盾只剩一层薄蓝膜，闪得很微弱。他的作战服后背烧穿了，露出焦黑的皮肤和冒烟的管子。他喘得厉害，每吸一口气肋骨都像被锯子拉一样疼。
“操……”他骂了一句，抹了把脸，手上全是血和灰，“这玩意儿再砸下来，我们三个都得死，这片地也要塌。”
他盯着转得越来越快的能量球，余光看到岩缝里的编号12和远处的编号9。编号12手废了，还死死抓着半截引信；编号9鼻血流了一脸，还在抠地上的石头。至于编号7，已经躺在那不动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可何涛还站着。
哪怕膝盖在抖，心里难受，耳朵里嗡嗡响，他也得撑住。
“最后一次折跃。”他咬牙，手指按着左耳的耳钉，感觉到一点微弱的充电反馈，“别掉链子啊，老伙计，咱俩一起偷过外星东西的。”
下一秒，他发动异能。
人影一闪，直接到了平台中央。就在能量球要发射的那一刻，他张开残存的护盾，用精神力制造出一道空间屏障。
轰！
能量球撞上去，方向偏了，斜着射进地里。爆炸掀翻了晶体层，炸出一个大坑，碎石到处乱飞。冲击波把何涛掀飞，撞在岩壁上，嘴里吐出一口血。
“咳咳……偏了就行。”他撑着墙爬起来，嘴角流血，“没全炸开，说明你也没那么厉害，对吧？”
他一边喘一边喊：“掩护我！别让他再充能！”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根本没人能动。
编号12缩在岩缝里抬不起手，编号9趴在地上眼珠乱晃，编号7快没气了。他喊这话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就像小时候打架前喊口号，其实身后空无一人。
但这样也好，至少他脑子清醒了。
左耳耳钉震动两下，提示异能冷却好了。他摸了摸耳钉，确认没问题，然后抬头看那个黑袍人。
高维领袖还站在那，气息平稳，黑袍飘动。但何涛注意到，对方胸口的投影闪了一下，频率比之前快，像是信号不好。
“果然……也不是无限续航。”他咧嘴一笑，满嘴血沫，“装什么神明，你不也是靠电池续命的打工人？”
话音刚落，领袖双手分开，不再凝聚一个大球，而是左右交替攻击。一道接一道的能量束喷出来，像机关枪扫射，密集又快速，覆盖了整个平台。
何涛立刻折跃躲开。
第一次，跳到断掉的柱子后面；第二次，闪到编号12旁边的岩缝；第三次，掠过编号9头顶，扔下一块护盾碎片，帮他挡住落下的碎石。
“谢……”编号9刚想说话，就被气浪拍回地上。
何涛没停，落地瞬间又折跃，绕到领袖侧面，扔出最后一枚震荡手雷。手雷在半空爆炸，产生电磁干扰，让下一发能量束偏了半米。
“嘿！”他喘着粗气，“打不中吧？打不中吧？”
领袖沉默，但攻击节奏被打断了。他双手合拢，准备再次蓄力。
何涛趁机滚到编号12旁边，低声问：“还有没有能用的？烟雾弹？闪光雷？”
编号12艰难摇头，从怀里掏出半截燃烧引信——那是他最后剩下的信号棒。何涛点头，一把接过塞进口袋，低声说：“留着，关键时刻点火。”
说完他又折跃离开。
这一次，他不躲了，主动靠近。利用地形做掩护，连续三次短距离折跃变换位置，每次都在领袖充能的间隙反击：一次引发地面晶能爆炸，一次制造小冲击波干扰对方，还有一次扔出一块烧红的金属片当飞镖。
虽然都没造成伤害，但成功打乱了对方的节奏。
领袖终于变了战术。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改为双掌交替轰击，形成连绵不断的压制。每一波攻击间隔很短，几乎无缝衔接，逼得何涛只能不断折跃逃跑，没法近身。
两人在平台上高速移动、对轰、闪避。
空间裂缝和能量束交织，引发局部塌陷和风暴。空气中噼啪作响，光线扭曲，地面不断崩解又重组，感觉现实都要碎了。
每一次交锋，何涛都觉得五脏六腑被挤压。异能用一次，胸口就多一分痛，嘴角渗血也更快了。但他没停。
不能停下，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他不想再经历那种结局——看着队友倒下，自己却无能为力。
所以他继续冲。
折跃—闪击—撤离，循环往复。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但节奏没断。
领袖也开始放慢速度。每次轰击后都有停顿，胸口投影闪烁得更频繁。显然，这种高强度输出他也不轻松。
“原来你也累啊？”何涛站在摇晃的浮空岩上，咧嘴笑了下，“我还以为你是永动机呢。”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发现指尖都在抖。
但眼睛没闭。
他知道编号12正盯着战场中心，知道编号9还在用左手抠晶石，知道编号7虽然昏迷但胸膛还在起伏。
他们都没闭眼。
那就够了。
他再次启动折跃，冲向领袖正面，在对方抬手瞬间偏转一发能量束，反手扔出一块烧红的金属片。虽然被护盾弹开，但也让领袖后退了半步。
“看见没？”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还站着。他们也还活着。”
战斗进入胶着状态。
谁也奈何不了谁。一个靠能量和高维权限，另一个拼意志和经验。双方都在极限边缘拉扯，出手都很沉重，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
何涛落在一块倾斜的晶体板上，借着间隙感受体内刺痛感——那是折跃能力重新涌动的信号。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下一轮折跃。
就在这时，他瞥见编号9的动作。
那人正用左手抓着几片尖锐的晶石碎片，一点点往前挪，想当成武器扔出去。动作很慢，身体在抖，鼻血滴到下巴，但他没停。
何涛没说话，但在下一次折跃时特意经过其上方，扔下一块完好的护盾碎片，帮他挡住碎石雨。
编号9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求救，只有“我还行”。
何涛点点头，转身再次跃起。
他冲向领袖右侧，在对方抬掌瞬间折跃到背后，引爆一颗埋在地下的晶能胶囊。爆炸虽不足以破防，但震波让领袖身形微滞。
他抓住这零点一秒的机会，大吼：“现在！”
当然没人响应。
但他知道他们在听。
他知道编号12正握紧引信，知道编号9正捏紧晶石，知道只要他还站着，他们就不会放弃。
领袖缓缓转身，双手再次合拢，空气中开始凝聚新的能量。
何涛落在岩缝边缘，单膝跪地，大口喘气。护盾蓝光忽明忽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作战服多处熔毁，背部伤口灼痛，但他仍抬起手，抹了把脸，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来啊。”他盯着黑袍身影，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不是要删数据吗？那你倒是删啊。我看你能删几次。”
领袖没动。
但掌心已经开始凝聚光芒。
何涛按住耳钉，感受着最后一丝充能完成。
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猛。
他也知道，自己还能再拼一次。
只要还站着，就还没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