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踩实了。石头没滑，也没往下陷。
他站在石头上，慢慢把另一只脚也提了上来，整个人稳稳当当地站在了那颗圆石上。石头被他的体重一压，在光滑的纸面上往下沉了一点，但没破。像踩在一块被钉住的小舢板上。
“站稳了。”林衍回头叮嘱了一句。
那人看得发愣，赶紧低头在四周找了一圈，捡起一块巴掌大的干泥块，也学着林衍的样子，踩在了自己脚底下。
林衍没再多说，在石头上蹲下身，用手指抠住石头的边缘。他没有用脚滑，而是借着石头的支撑，用手把着地，往前挪了一截。纸面很滑，但手心里的触感真实，能借上力。
挪出大概两步远，他松开手，跳回了纸面上。纸面微微下陷，但没有刚才那么滑了。他低头看了一眼，他踩过的地方，纸面稍微变得粗糙了一些，上面隐约透出了一点极淡的灰痕。
他明白了。光有石头不行，得有压出来的痕迹。
他把石头从地上抠起来，往前挪了一步，重新放好，踩上去，再用身体的重量往下狠狠压了两下。然后跳下来，在压过的地方接着走。
就这么办。他走一步，压一块石头，纸面上就多出一个粗糙的印子。那人跟在后面，也学着他的样子，把泥块放下，踩上去压出印子，再踩着印子往前走。
一开始很慢，走三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走得久了，纸面上的灰痕越来越密。两人踩出来的痕迹连成了一线，原本滑得立不住脚的空白地，被他们硬生生踩出了一条沙沙作响的干涩小路。
走到这片空地的尽头，两人终于踏上了那道可以踩实的地面。林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白灰。那人连滚带爬地扑到实地上，趴在那儿直喘气。
“以后打死我也不走这种光板地了。”那人抱怨着坐起来。
林衍没搭腔，站在原地，面朝南方。脚下的地面变得硬实，远处的纸面开始有了起伏。前面地势变得开阔，像是到了个巨大的缓坡。缓坡的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
“歇好了就走。”林衍说，“前面地势开阔了，应该快到了。”
（第三十一卷 第九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