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篆荒记·张角篇
第一章 我无仙术，只救生人
世人后世传我，说我会通天妖法，能役使鬼神，能呼风唤雨，是以邪术惑乱天下、蛊惑万民的妖道。
可笑。
我张角，一生只是凡人。
我没有高深武功，没有通天神通，没有半分仙家法术。
我只是乱世里一个会认几味草药、心软见不得人死的普通人。
汉末天下，早已烂透。
连年灾荒、颗粒无收，官吏层层盘剥，苛税压身。
天下百姓，哪里是生病？
不过是饿出来的虚、冻出来的寒、累出来的疲、愁出来的弱。
遍地流民，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倒在路边就再也起不来。
官府不管、县衙不问、朝廷不闻。
富人闭门享乐，官吏鱼肉乡里，权贵高高在上，眼睁睁看着万千百姓活活饿死、冻死、熬死。
我行走乡野，实在看不下去。
我哪里会什么仙法？
我救人的法子，简单到卑微。
我采山野寻常草药，治风寒、治体虚、治劳损；
我烧一张普通黄纸符，撒一把细碎草木灰，最重要的——
我在清水里，偷偷掺一把米，熬成稀薄的米汤水。
就这么一碗温热的符水。
对那些饿了数日、浑身冰冷、元气耗尽的流民而言，
哪里是符灰治病？
是那一口温热、那一点米气、那一丝药力，吊着他们快要断绝的性命。
他们饿太久、冻太久，身子早已油尽灯枯。
一口热汤下肚，气血回暖，人便能缓过来、站起来、活过来。
百姓不懂医理，只知拜我、谢我，说我道法通天、神恩浩大。
我从不解释。
他们在绝境里活了下来，总要给心里留一点希望、留一点寄托。
那就让他们以为，是符水显灵，是天道垂怜。
我创立太平道，从来不是为了夺权，不是为了作乱。
我只想要世间太平，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人人有病可医。
十余年间，我带着弟子奔走八州。
不收费、不索财、不扰民、不求回报。
一碗符水，救活无数濒死流民。
千千万万活不下去的人，追随着我。
他们不是信我，是信我能让他们活下去。
太平道，不是邪教。
是乱世里，唯一肯伸手救百姓的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