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门关上后，萧云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砸在他心上。气运之镜不是法器，是封印——那他是什么？穿越而来的孤魂野鬼？还是某种被选中的容器？
沈青鸾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温热，带着他熟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别想太多。”她道，“不管你来自哪里，现在你是我的夫君，这就够了。”
他转头看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女人，总是能在最合适的时候说出最戳心的话。
“陛下，”他故意逗她，“您就不怕我是什么妖魔鬼怪？”
她白了他一眼：“妖魔鬼怪？能预知未来的妖魔鬼怪？那为本宫所用，也不亏。”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萧云澜失笑，心中的阴霾散了大半。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小满的声音响起：“陛下，皇夫爷，钱公子求见。”
这么快就回来了？萧云澜挑眉：“让他进来。”
钱多多去而复返，圆滚滚的身子挤进门缝，脸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怎么又回来了？”萧云澜警惕地看着他，“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吧。”
“皇夫爷明鉴。”钱多多拱了拱手，“在下想了想，觉得还是把话说清楚比较好。”
他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气运之镜，是上古时期一位隐士所铸。但它并非用来预知未来，而是用来考验人心。”
“考验？”萧云澜皱眉。
“没错。”钱多多点头，“镜子会映照出人心中的恐惧和欲望，但最终的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中。”
他顿了顿，又道：“镜子只能显示'可能'的未来，而非'必然'的未来。每一次选择，都会改变未来。而你，选择了相信，选择了爱，所以……”
钱多多笑了：“所以你通过了考验。”
萧云澜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腰间的铜镜，第一次觉得它如此陌生，却又如此亲切。
“那现在呢？”他问。
“现在，”钱多多道，“它已经变成了一面普通的镜子，因为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沈青鸾忽然开口：“既然是考验，那考核的标准是什么？”
钱多多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陛下问得好。标准就是——在预知了最坏的结果之后，仍然选择相信，仍然选择爱。”
“听起来很简单。”沈青鸾淡淡道。
“简单？”钱多多摇头，“天下能做到的，屈指可数。”
他看向萧云澜：“皇夫爷，您是第一千三百二十七个拿到气运之镜的人，也是第一个通过考验的。”
“一千三百二十六个人都没通过？”
“他们都在看到最坏的可能后，选择了逃避或者放弃。”钱多多道，“只有您，明知道救陛下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还是选择了救。明知道前路凶险，还是选择陪她走。”
萧云澜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听起来，我挺傻的。”
“傻人有傻福。”沈青鸾握住他的手，力度重了几分，“这份傻，本宫喜欢。”
钱多多识趣地退到一边，不再打扰他们。
萧云澜解下气运之镜，举到眼前。镜面映出他的脸，也映出身后的沈青鸾。忽然，镜面泛起一层微光，随即彻底沉寂，变成了一面再普通不过的铜镜。
“真的变成普通镜子了。”他喃喃道。
“不好吗？”她问。
他摇头，将镜子收进怀中：“好。这样一来，我就再也不用被它左右了。”
从前，气运之镜能看到未来，所以他总想躲，总想苟。现在才知道，真正的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三日后，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萧云澜穿着崭新的皇夫礼服，站在沈青鸾身旁，接受万民朝拜。礼乐声中，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小巷里救下她的情形——那时他只想赶紧跑路，结果被这姑娘吃得死死的。
“在想什么？”她目视前方，声音压得很低。
“在想，”他唇角微勾，“当年救你，是不是亏大了。”
“怎么亏？”
“搭上一辈子，还帮您打江山。”他道，“陛下打算怎么还？”
她侧头看他，眼中有笑意流转：“以身相许，如何？”
“这买卖划算。”他轻笑，“臣赚了。”
典礼结束，两人携手走上城墙。万里江山，尽收眼底。
萧云澜取出那面已经变得普通的镜子，最后看了一眼——镜中，只有他和她的倒影，再无其他。
“从今往后，我的未来，由我自己选择。”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这一次，我们一起，改变未来。”
城墙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夕阳将他们的轮廓染成金色，远远望去，像是画中最圆满的句点。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