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我被我妈硬拽着去参加家族聚餐。
订在一家本地的私房菜馆，大包间里坐满了各路亲戚。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吃是次要的，攀比打探才是正餐。读书的比成绩，上班的比薪资，成家的比孩子、比车子房子，一套流程每年雷打不动。
我本来不太想来，架不住我妈软磨硬泡，说好久没见长辈，不去不合礼数。我想想在家也是闲着，索性跟着过来，当个看热闹的乐子人。
刚落座没多久，坐在主位的远房表舅就开启了他一年一度的炫耀专场。
表舅在外面做点小工程，手里攒了点钱，这两年飘得厉害，每次家族聚会，他都要抓住机会踩一踩晚辈，衬托自家儿子有多出息。
他儿子叫陈浩，去年刚进了一家不错的国企，朝九晚五，交了女朋友，前段时间又贷款提了一台二十多万的SUV，成了表舅口中逢人必夸的骄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表舅放下酒杯，目光在一众晚辈脸上扫了一圈，最后稳稳落在我身上。
“小宇啊，”表舅夹了一口菜，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居高临下，“听说你还在一家小公司上班？工资应该不高吧？”
我点点头：“嗯，四千五，混日子。”
这话一出，表舅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他长叹一口气，摆出一副为我操心的模样：“不是表舅说你，年轻人不能这么佛系。四千多块钱能干什么？房租一交，吃喝一用，根本存不下钱。你看你表弟陈浩，同样年纪，人家就懂事得多。”
一旁的陈浩听见夸奖，腰杆下意识挺直，脸上挂着含蓄的得意，假装低头扒饭，耳朵却竖得老高。
“陈浩现在国企上班，稳定体面，五险一金齐全。上个月刚买了新车，周末就带着女朋友自驾游。”表舅越说越起劲，声音也抬高几分，“我们给他准备了首付，他自己每个月还车贷，虽然压力有，但那是奔日子！人活着就得有上进心，不能像你一样，浑浑噩噩，一点规划都没有。”
旁边几个不知情的亲戚跟着附和。
“是啊小宇，表舅也是为了你好。”
“年轻人还是要拼一点，稳定工作才靠谱。”
“四千多确实太少了，以后谈对象都难。”
一堆话语裹着“为你好”的外壳，一股脑朝我压过来。陈浩抬眼瞥了我一下，眼神里藏着淡淡的优越感，仿佛已经看见我窘迫无言的样子。
表舅趁热打铁，继续追问：“对了，你现在房子买了吗？准备什么时候买车？我们陈浩，下一步就打算看房了，我们老两口再帮衬一把，直接把婚房搞定。”
所有人都等着我的回答，等着看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我放下筷子，慢悠悠看向表舅，语气平静：“房子和车，我早就有了。”
表舅嗤笑一声，只当我是嘴硬：“哦？在哪呢？多大的？别是那种偏远郊区的小公寓吧？车又是啥车？”
他认定我拿不出像样的资产，就等着我含糊其辞，他再顺势继续说教。
“房子的话，市中心三套江景大平层，还有八间商铺、两间写字楼，都是全款，没有贷款。”
我声音不大，清清楚楚传到包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落下，喧闹的包间瞬间安静下来。
表舅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半天没动。
陈浩也愣住了，刚刚那点得意直接卡在脸上，一脸难以置信。
有个姨妈小声开口：“小宇，你可别跟长辈开玩笑，这话不能乱说。”
“我没开玩笑。”我继续说道，“车我也有，不过我很少开，出门嫌堵车麻烦，大多时候打车。那些商铺每个月收租，加起来三百多万，我上班就是单纯没事干，找个地方打发时间，四千五的工资，我要不要都无所谓。”
轰的一下，整个包间炸了。
亲戚们交头接耳，眼神从之前的同情、说教，全部变成震惊。
“三套房，还有商铺？全部全款？”
“每个月收租三百多万？我的天！”
“那他还去上班？图啥啊？”
表舅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红了又白，白了又青。他刚刚引以为傲的一切：国企工作、二十多万的贷款车、准备凑首付买婚房，在我这一堆全款不动产面前，瞬间不值一提。
他本来想拿自家儿子当正面例子敲打我，教育我要努力上进，到头来才发现，他拼命奋斗想要拿到的生活，我早就轻轻松松拥有了。
陈浩低着头，脸颊发烫，再也不敢抬头往我这边看。刚才那点优越感，直接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头都抬不起来。
表舅咽了口唾沫，强行挽尊：“小宇，话可不能随便吹，这么多资产，哪有这么容易。”
“想看证明吗？”我拿出手机，点开房租入账短信，递到他面前，一笔笔大额转账记录明明白白，“每个月固定到账，物业那边的租赁合同我手机里也存着。”
表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喉咙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铁证摆在眼前，他再也没办法说我是吹牛。
原本围着表舅，跟着一起劝我努力的亲戚，此刻全都调转话头。
“哎呀小宇，你这也太低调了！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
“难怪心态这么好，人家根本不用为钱发愁。”
“上班哪里是打工，纯属体验生活啊！”
一句一句，像是巴掌拍在表舅脸上。他本来想主场炫耀，结果硬生生把自己聊到社死。
他坐立难安，原本准备好的一大段鸡汤说教，全部烂在了肚子里，再也说不出口。
陈浩闷头扒饭，恨不得原地隐身，再也不想被拿来对比。
我淡淡笑了笑：“表舅，不是说奋斗不好，只是每个人选择不一样。陈浩好好上班过日子，也挺好的，不用拿我对比。”
我这话听着是打圆场，可表舅心里清楚，今天这场攀比，他彻底输得干干净净。
这场家族聚餐，后续表舅再也没提自家儿子有多出息，全程沉默寡言，时不时偷偷瞟我一眼，再也不敢随便开口说教。
饭局后半段，大家的话题全变了，围着我打听商铺收租的事情。
我一边应付亲戚的好奇，一边心里暗笑。
总有人喜欢拿着自己那点成就到处找人对比，殊不知，一不小心，就会撞上根本不在一个赛道的乐子人。
攀比一时爽，翻车当场自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