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手的温以宁坐在座位上，心绪久久无法平静。她侧头看向身旁依旧 “沉睡” 着的苏清鸢，目光反复打量，试图想从对方的神态里找出一丝破绽。
车厢里依旧安静，高铁呼啸着向前行驶中，窗外的夜景飞速向后倒退。连续两次近距离接触都被对方巧妙地避开，这已经不能用 “巧合” 来解释了。温以宁的心底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原本十拿九稳的计划，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失误。
“难道被她发现了？” 她低声自语，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见。
十年伪装，她自认为自己的演技好到演得天衣无缝，平日里待人接物温柔而和善，对苏清鸢更是到了掏心掏肺的模样，对方怎么可能察觉到她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歹念？思来想去，她又强行推翻了这个猜测。
或许真的只是苏清鸢旅途疲惫，睡眠浅，本能地抗拒触她的碰罢了。
通过一番自我安慰过后，温以宁再次打起精神。她不能放弃，经历了十年的筹备，绝对不能栽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她调整好坐姿，装作闭目休息的样子，实则眼睛半睁，时刻留意座位旁边苏清鸢的动静，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机会。
而一旁的苏清鸢，内心一片明镜。她非常清楚对方此刻内心的纠结与不甘，她也明白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不达到目的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她依旧维持着熟睡的姿态，呼吸均匀而绵长，让外在状态看起来毫无异常。
同时，她的大脑在飞快地运转，不断分析现状。现在人证、录音都在逐步收集中，但是幕后的团伙还没有浮出水面，药物的来源、资产转移的渠道、他们多年来的作案细节，都还缺少关键线索。现在如果当众揭穿，只能扳倒温以宁一人，却无法将整条黑色产业链连根拔起。
她要忍，要继续伪装，引蛇出洞。
十几分钟后，温以宁见苏清鸢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似乎真的陷入了深度的睡眠中，她心中的底气又慢慢地回来了。她咬了咬牙，决定再尝试一次。错过今夜，再无良机。
她再次缓缓凑近，声音放得比之前更轻，几乎细若蚊吟：“鸢鸢，你眼睛肯定酸涩得厉害，我就轻轻帮你按一下，不会打扰你睡觉的！”
话音落下，她再次抬起指尖，带着那缕淡淡的又熟悉的药味，缓慢地靠近苏清鸢的眼睑。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隐蔽，身体微微前倾，用座椅挡住旁人的视线。
车厢里的旅客睡得正沉，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暗藏杀机的画面。
就在温以宁指尖即将碰到她皮肤的瞬间，苏清鸢找准节奏，身体轻轻向外侧翻了个身，整个人背对向温以宁，肩膀微微蜷缩，依旧是熟睡中下意识躲避的模样。
第二次尝试，再度宣告失败。
温以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温柔的假面再也维持不住。她靠在椅背上，胸腔微微起伏，压抑着心底的怒火与慌乱。连续两次出手都被苏清鸢避开，对方绝对不是单纯的睡眠不安稳，一定是察觉到了危险。
“可恶！” 她恨恨地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见计划被打乱，她不能再贸然动手。频繁地尝试只会引起周围旅客们的注意，一旦被人抓包，所有谋划都将会付诸东流，她极有可能会招来牢狱之灾。无奈之下，她只能暂时放弃当场下药的想法，转而启动提前准备好的备用方案。
她拿起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开始和背后的同伙联络。
苏清鸢虽然背对着她，听觉却被无限放大。按键的轻响、对方压抑的呼吸、偶尔压低的语音，全都清晰地传入耳中。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这是打算放弃正面加害，开始联络同伙使用备选方案了吗？
没关系！她有的是耐心陪对方演下去。录音设备依旧在运转，将温以宁所有的对话、动静一一收录。
高铁依旧平稳地前行，距离终点站越来越近。明面上的杀机暂时收敛，暗地里的博弈，却变得愈发凶险。苏清鸢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而她，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