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曼妮走的那天，是十月底。 许兰是从老周那儿听说的。 "今天上午的火车。" "去哪儿。" "南方。" "一个人？" "一个人。"
老周把手机放下，"她没让人送。" 那天下午，许兰在办公室里坐着。 她翻了一会儿材料，翻不进去。 四点多，她站起来。 "林妍。" "嗯。" "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火车站。"
林妍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 火车站的人不多。 许兰在候车厅的门口站着，往里看。 她看了十几分钟，看见了。 赵曼妮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放着两个箱子，手里拿着一本书。 许兰走过去。
"赵小姐。" 赵曼妮抬起头。 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 赵曼妮把书合上。 "坐。" 许兰在她旁边坐下。 "两个箱子。" "两个。"赵曼妮指了指，"一个衣服，一个书。"
"书带这么多。" "我姑姑那边有个图书室。"她笑了一下，"我带过去，给学生看。" 候车厅的广播响了一遍。 "许顾问。" "嗯。" "我今天走，本来没想让人来送。" "我知道。"
"你怎么来了。" 许兰想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她说，"就是想来。" 赵曼妮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真的别扭。"
"怎么别扭。" "你查我的时候，一句软话没有。"她说，"我走的时候，你倒跑来了。" 许兰没有接。 广播又响了一遍。 赵曼妮站起来，把箱子拉过来。
"我走了。" "嗯。" "许顾问。" "嗯。" "我在南方，如果看到什么不对的事，真的会跟你说。" "说吧。"
"那我可就烦你了。" "烦吧。" 赵曼妮拉着箱子往检票口走。 走到一半，回过头。 "许兰。" 这是她第一次叫许兰的名字。
"嗯。" "你以后要是有喜欢的人，别像我这样。" 许兰站在那儿，没有答。 赵曼妮转身走了。 检票口那边，人一个一个进去。 许兰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出站的时候，风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