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的是林妍。 她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箱子里露出一个杯子的把手。
"许顾问。" "进来。" 林妍把纸箱放在桌上，站在那儿，没坐。 "我辞职了。" 许兰抬起头。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 "为什么。" 林妍没有立刻答。 她把纸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纸。 "这是我的辞职信。公司已经批了。" 许兰把纸拿过来看。 上面写的理由只有一句："个人原因"。 "你跟我说实话。" 林妍低下头。 "我干不下去了。"
"为什么干不下去。" "因为公司里现在还是那个样子。"她抬起头，"整改做完了，制度贴着，会也开了。可是我坐在那个位子上，每天做的事，还是那些。填表，报批，等签字。" 许兰把辞职信放在桌上。 "林妍。" "嗯。" "你在亿唐几年。" "五年。"
"五年里，你交过两份内部记录。" "两份。" "这两份，有没有人看。" 林妍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
"因为我不敢走。"她说得很轻，"我这个人，一直不敢走。" 许兰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干。" 许兰转过身。 "我这儿很小。" "我知道。" "我这儿没社保，没工位，没稳定收入。" "我知道。"
"我这儿接的活，都是别人不愿接的。" "我知道。" 许兰看了她一会儿。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你明天来。"许兰把桌上的材料推过去一份，"先把这个看了。"
林妍接过来。 "这是什么。" "一个案子的材料。"许兰坐下来，"董总那家公司的。你看完，跟我说，你看出了什么。" 林妍把材料抱在怀里。 "什么时候要。" "后天。"
林妍走了以后，老周进来。 "她来干什么。" "来干活。" "你要她。" "要。"许兰把笔拿起来，"她这五年，交过两份东西，两份都没人看。这样的人，我这儿能用。" "她能力够吗。"
"够不够，看她后天给我什么。" 老周在椅子上坐下。 "许兰。" "嗯。"
"你这间办公室，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了。" "变成两个人了。" "再往下呢。" "再往下看。"许兰把材料翻开，"有活就加人，没活就两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