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往下走，数字一层一层掉。 到十二楼的时候，她本来想直接下到一楼。 手指已经按在关门键上，又收了回来。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
办公室里还是昨晚的样子。 她坐到桌前，把硬盘放下来，手机掏出来，给于斯利发了一条。 "他给了我条件。离开,撤案,给钱。" 回复几乎是立刻的。 "你答应了？" "没有。"
"我现在过来。" "不用。"她把字一个一个敲，"你先别动。你现在一动，我就成了你护着的人。" 那边隔了半分钟。 "许兰，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了。设备被收了，权限没了，程序还在走。" "我还有一张嘴。"她打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中午的时候，林妍过来。 "我听说你去十四楼了。" "去了。"
"他还给你泡茶了？" "泡了。" 林妍笑了一下，笑得不太高兴。 "这楼里的人都知道，赵董给谁泡茶，就是准备跟谁谈条件。"
"我拒了。" 林妍愣了一下,往后靠在门框上。 "你知道你在拒什么吗。" "知道。" "他给的条件，很多人求都求不到。" "那不是我求的东西。"许兰把桌上的纸按平，"我要的不是过关。我要的是那条通道关上。"。 林妍看着她说了一阵，慢慢点头。 "行。我陪你把这件事做到底。"她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下午有人来调你的档案。" "谁。"
"人事。说是合规审查需要，调你在原单位的任职记录。" 许兰抬头。 "原单位。" "上一家公司。"林妍说完就走了。 许兰坐在原处，一动没动。 三分钟以后，她给老周打电话。 "人事今天来调我上一家公司的档。" 那头静了一下。 "调那个干什么。" "合规审查里，有一条'历史任职情况核查'。" "那是查背景，不查案子。"
"对。"许兰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所以有人把这两件事串在一起了。" 老周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我去问。" "你别问得太直接。" "我心里有数。" 二十分钟后，老周回来。 "我问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调档单签的是赵董那边的助理。" 许兰把手机往耳边贴紧。 "他要干什么。"
"他没说要干什么。"老周停了停，"不过我今天问的时候，有个人跟我说了一句闲话。" "什么闲话。"
"说下午会有人来采访。"老周说，"来的人不是记者。" 许兰懂了。 "是来查我的人。" "我猜是。"老周的声音沉下去，"许兰，他想用你上一家公司的事，把你这个人先弄脏。你技术再好，只要大家认定你这个人不干净，你说的话就没人听。" 许兰把手机搁下，看着窗外。 楼下园区的树被风翻过来，一面白一面绿。 "周班长。" "嗯。"
"我上一家公司，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 "你留了一份方案。" "还有呢。"
"没了。"老周想了想，"还有一份谈话记录，是当时那个组长找你谈的。谈话记录在人事那里，你可能没拿到。" 许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那份记录上写了什么。"
"我不知道。"老周的声音低下来，"但是当年我被叫去签过一份证明。证明你工作期间没有违纪。" "你签了？"
"签了。"老周说，"我签的时候，那个组长也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 许兰把眼睛闭了一下。 再睁开的时候，她听见走廊那头有人走过来。 不止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