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人不多，前台小姑娘站在柜台后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赵曼妮站在门口，脸色发白，但没退。 "你刚才那些话，最好有证据。" "有。"
"那你怎么不上报。"她的声音尖了一点，"你不是被停职了吗，你还有什么资格查。" "停职是公司内部的事。"许兰看着她，"查案子是另一件事。" 赵曼妮忽然笑了，笑得很硬。 "你以为你能靠这个把我弄下去。" "我不弄谁下去。"许兰把口袋里的手抽出来，"我只把东西交给该交的人。" "交给谁。" "律师。" 赵曼妮脸上那点硬掉了一半。 "你——"
"赵小姐。"许兰往前半步，"我今天说一句，你也可以记着。你给陈刚家里那笔钱，是为了让他闭口。你让城南那家公司收鼎盛的服务费，是为了让资料继续往外卖，卖的钱再转一圈，谁也不知道钱从哪儿来。" 赵曼妮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凭什么说这些。" "凭一张回执，一本合同，一条三年的日志。"许兰把外套扣好，"还有陈刚被抓那天说的话。"
"他说什么。" "'她手里还有别的东西'。"许兰把这句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那时候我以为他说的是你手里捏着他。现在我猜，他说的是你手里捏着这条通道。" 赵曼妮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了一会儿许兰，然后低下头，笑了。 "行。"
"你笑什么。" "我笑你。"她抬起头，眼神里有点什么变了，"你以为你查到了。可你什么都不知道。这条通道是谁建的，你猜得出来吗。" 许兰没答。 "你猜不出来。"
赵曼妮转身往大厦外面走，走了两步停下，"你猜出来了，也不敢往下写。" 人走了。 老周从后面赶过来。 "她说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上面还有人。"许兰拉开大厦玻璃门，"我们猜的那个人，她替他说了话。" "那你还要不要往下写。" "要写。" 案子在内部走流程。 第三天下午，许兰被叫去做问询。 一间小会议室，两个人，一个记录，一个提问。 "许顾问，请你回答。你和于总，有没有私下来往。" "没有。" "这篇文章写的'某天凌晨，两人同在一间办公室'。"
"那一天，我加夜班查日志。于总在十点二十左右来过一趟，聊了项目。"许兰把手放在膝上，"他走了以后，我一直到凌晨四点都在公司，机房门禁记录可以核。"
"他待了多久。" "十三分钟。有监控。" "你为什么不解释得更早。" "因为解释没人听。"许兰抬眼，"你们现在问我，我就回答。" 问询做了四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等着的是林妍。 "完了？" "完了。" "他们信吗。"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记录在那儿。" 林妍把一份打印材料递给她。 "我查到了另一件事。"
"什么。" "三年前那两个免签合同，系统的审批账号，我让人调出来了。" "哪个账号。" 林妍把纸往前推了推。 许兰低头看。 账号是一串数字，末尾识别码写着一个人名。 许兰的手停在那行字上。 "这个名字。" "对。"林妍的声音很轻，"赵敬山的秘书账号。" "他的账号，能批准这种额度吗。"
"按制度不能。可他账号的权限，被人调高过。" 许兰把纸折起来。 "这个从哪儿来。"
"你不要问我从哪儿来。"林妍往后退了半步，"我给了你，就当我没给。" 她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 许兰拿着那张纸，站了一会儿。 她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到桌前，把纸摊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她给于斯利打电话。 "那两份免签的合同，账号找到了。"
"谁的。" "赵敬山秘书的。权限被人调高过。" 那头很久没说话。 "许兰。" "嗯。" "往下查，就是在查赵敬山。"
"我知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有人把这个东西往上递。" "谁递。" "你递。" 那头沉默着。 "你考虑清楚了吗。"许兰问。 "我考虑清楚了。" "那就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