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投诉立了。 九点零七分，人事发来一封邮件：纪律程序启动，外聘顾问工作暂停，设备封存，配合调查。 许兰看完邮件，只回了一个字。 "收到。"
然后在电脑上把最后一层文件夹打包，用一个长密码加密，压缩。 压缩到一半的时候，林妍推门进来。 "他们把设备要收走了。"她的声音很低，"现在。" "我知道。"
"那个附件我已经转录了一份。" "放哪儿了。" "不告诉你。"林妍摇头，"我怕你被人问起来，答不上话，会露。" 许兰点头。 两个安保进来了，套着手套，登记设备编号，取了硬盘，取了笔记本，取了那个U盘。 许兰在旁边坐着，看着一个一个装袋。 "许顾问，麻烦您在这签一下。" 她签了。 签完，把笔放回去，整整齐齐，笔尖朝外。
设备被搬走以后，桌上空了。 只剩下那个旧显示器，还有几页她手写的纸。 一个安保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门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下去。 老周站在门口，看着她。 "就这样？" "就这样。" "这案子现在不归你查了。"
"归了别人。" "那怎么办。" "别人查得慢。"许兰把手表往上推，看了看时间，"慢，不代表不查。" 十点半，她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座机号。 "我是鼎盛的，徐建国。"对面说话很直，"许顾问，我找你不容易。" 鼎盛，就是那家做医疗器械的公司。 "您怎么找到我的。"
"你们公司发了核实函。"对面停了一下，"我们要跟你当面说一句。我们那边的原始材料还留着。当年那件事，我们没有误判。" "我知道。" "你知道？" "我查过你们那年的投诉工单。回复人空着。" 那头长长地叹了一声。 "许顾问，你要是能来一趟，我把东西给你看。" "我现在被停职了。"
"停职还能去别的公司吗。" "能。" "那你来。" 挂了电话，许兰把那张手写的纸折起来塞进外套内袋。 老周把车钥匙拿出来。 "我送你去。" "你上班。"
"我请假。" 车里，老周把窗户开了一条缝，风灌进来。 "这个徐建国，为什么这么急着找你。" "因为他憋了三年。"许兰靠在椅背上，"发了一封核实函，他就知道有人在认真查。憋了三年的人，一旦看见有门，就急着出来。" "那他能给你什么。"
"一份原始材料。上面有时间，有账号，有对方接收的地址。"
"有这些，就能证明通道是他们建的。" "不够。但能证明这条通道用过三次。" 车开到一半，于斯利的电话来了。 "鼎盛找你了。"
"你知道了。" "核实函是我签的。他们回复前先给我打了个电话。"于斯利的声音很稳，"许兰，你被停职了，现在出去见客户，不合规。" "我知道。"
"我不叫你别去。" "那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把对方说的每一句都记下来。别写在自己手机上，写在纸上。写完回公司，把纸交给律师。" 许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叠纸。 "我已经带了纸。" 那头笑了很短的一声。 "我猜到了。"
"还有一件事。"许兰抬眼，"纪律程序那边，如果问我'和于总有没有不正当关系'，我会说没有。" "本来就没有。" "可是他们说有。"
"那我们就把没有这件事，弄成白的。" 电话挂了。 车窗外，路边的树往后退，很快。 老周忽然开口。 "许兰。" "嗯。" "等这案子结了，你打算干什么。" "回我自己的办公室，把系统重写一遍。" "不歇？" "歇不了。"她把手放在膝头的纸上，"歇一天，那一批资料还会再漏两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