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时，陆离紧赶慢赶，终于踏进自家家门。
他路过中阁时朝阁内探头瞅了一眼，恰好对上师傅锐利的目光。
“哟？腰挂雁翎刀，身披七星袍，乍一看还真有几分人样。”
师傅一天不吐槽浑身难受，吐槽完陆离难受一天。
“等着小爷我突破吧你。”
陆离沿着廊道径直往后院钻，懒得和老登掰扯有的没的。
可当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前时，却发现白清梦的房门虚掩着。
大师姐的房门素来不会虚掩着，要么大开，要么紧闭，眼下这种情况，凭借陆离对大师姐的了解，只有一种解释。
他抬脚走进自己房中，侧耳一听，偏房中响起短暂戏水的哗哗声，紧接着就是换衣裳的沙沙声。
下一秒，白清梦从偏房中赤脚走了出来，湿透的头发遮住视线，等她拨开时才发现陆离不知何时回来了。
白清梦有些尴尬，有种偷东西被人抓住的感觉，可她明明是老手，本该是她来戏顽童，但每次被陆离当场抓包都有些情何以堪。
“今日回来挺早。”
“大师姐，你又占我浴盆。”
“还不是因为上次你浑身是血，脏了我的浴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
白清梦倒是给自己找了个好借口，将一切由头推到陆离身上。
“……”
陆离沉默几秒，没有多说，把大师姐晾在一边，自顾自地从床底翻出一个木箱子。
“啪”的一声打开后，露出其中形形色色的瓶瓶罐罐，以及几株散发着清香的药材。
他从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换来的水月花，放在桌上，又从箱子中挑挑拣拣，取出几个小陶罐，三株药材，同样摆在桌面。
白清梦见陆离别搭理她，也不气恼，反而凑了过来，手指把玩着鬓角发丝，吐气如兰：
“准备突破？”
“嗯。”
“要不要我为你护法？”
“师姐若真想为我护法，理应不过问。”
谁料，这话一出，白清梦眼睛顿时一亮，像极了垂钓者放下鱼饵终于钓到了一条大鱼的模样。
“你忘掉不就好了？”
陆离感觉大师姐今日有些古怪，最直观的就是话变多了，往日虽然也经常调戏撩拨他这个纯情小处男，但都是在开玩笑。
今日倒像是戏台上咿咿呀呀唱戏，入戏太深的戏子。
莫非……大漂亮的话刺激到大师姐了？
嘶，这是好事儿哇。
“说定了，我为你护法。”
白清梦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蹲下身子，撩起陆离的裤脚，露出被姚鼎抽出来的鞭痕，伤口已经结痂，开始脱落。
她轻轻戳了戳陆离的小腿，有些自责：
“你的伤还未痊愈，今晚便准备突破？”
陆离低头瞥了一眼，并不在意：
“小伤而已，突破之后痊愈速度应该能加快。”
说完，陆离抱起桌上整理好的材料，朝偏房走去。
然后——
“师姐！你沐浴完又不倒水！”
“咳，我忘了。”
陆离叹了口气，只好先把材料放在一旁，伸手准备倒水，却突然停住了。
清澈见底的热水装了大半个浴盆，在大师姐沐浴结束后尽数变成了水天之蓝色，散着缕缕热气，花瓣随涟漪而动，水温还没降下来。
但这并不是关键，关键是陆离感知到与【云水谣】相同的气息。
刚才大师姐沐浴时都在修炼体武技？
很显然，她的【云水谣】比自己精通许多，也就是说，眼前这盆水似乎可以帮助自己突破。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陆离就连连摇头，将其甩了出去。
他若是真这般做，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给他淹死，不过，他们只是羡慕罢了。
陆离皱着眉，纠结着要不要就地取材，缓缓转动着手里的水月花，实在不行，数数花瓣？
说干就干。
“一，不用。”
“二，用。”
……
“九，不用……”
“小四。”
身后突然响起白清梦的声音，肩膀被她轻轻一拍，陆离手一抖，水月花脱手而出，掉进了浴盆中，被水天之蓝色液体淹没。
“我擦。”
陆离转头一看，大师姐竟然掀开帘子钻了进来，已经站在自己背后！
还好他未曾解衣，不然大事不妙。
“师姐，你进来作甚？我先说啊，你别馋我身子。”
“啧，又不是没看过。”
“什么？”
“咳，没什么，跟你说一声，我就在外头，有事唤我。”
“知道了。还有，能不能先出去？”
白清梦也不点破他的小心思，大步流星走出偏房，靠在陆离床头，撑着下巴，开始闭目养神。
至于偏房中的陆离，眼睁睁看着水月花掉进浴盆中，无可奈何地笑了两声。
水月花遇水即溶，药性全都散在水中，他现在想捞出来简直是痴心妄想。
没办法，只能将错就错，不然太浪费材料了，陆离可是个节俭的好孩子。
他不再犹豫，将边上的材料一股脑全都丢进浴盆中，原本的水蓝色液体也被染成了翡翠色。
搞定之后，陆离解衣宽袍，纵身一跃，轻盈跳进盆中，入水的一瞬间，整个人打了个激灵，顺势盘腿而坐，开始冲击先天一品。
武道练的是气血，劲力，踏入武道的第一个境界便是后天。
后天分为前、中、后、巅峰四个小境界，此后便是先天九品境界。
当然，老登曾说有人出生便是先天，不过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
陆离控制着体内气血，分成四股，各自朝四肢的窍穴涌去。
后天境界气血入门，先天境界劲力入门，而能否突破先天，关键就在于能否冲开窍穴。
人体共计三百六十五窍，一品需要冲开二十窍。
陆离之所以非得要水月花，就是因为它对于冲窍有大用。
“呼……”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身上的毛孔开始打开，从翡翠液体中吸取药材之力，辅助气血冲窍。
四肢开始麻痹，使不上劲，窍穴淤堵不通，气血阻隔不相连，使得陆离连打坐的姿势都快维持不住。
忽然，只听一声轻响：
“啵～”
窍穴被冲开，气血有了宣泄之口，一股脑灌入，又开始下一个窍穴的冲击。
仅仅一个窍穴被冲开，就使陆离浑身一颤，长舒一口气，那二十个窍穴都冲开的话，还不得给他爽飞起来啊？
想到这里，他干劲满满，沉下心来，专注冲窍。
白清梦眼皮微抬，朝偏房望了一眼，再次闭上，在床头静静等候着。
一夜无话，东方既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