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晚晴真的做到了不接电话、不回消息。
手机响了就让它响,屏幕亮了就当没看见。她把顾言舟的联系方式全部设为免打扰,然后把自己埋进项目里。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走,午餐对付一口就继续干活。林薇看在眼里,几次想开口都被她的眼神堵了回去。
“你至于吗?”周四晚上,林薇终于忍不住了,把苏晚晴从工位上拽起来,“不就是吵个架,用得着跟拼命似的?”
苏晚晴头也不抬,“有个并购案要跟进。”
“得了吧,那个案子下周才过会,你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林薇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鼠标,“跟我走。”
“去哪?”
“喝酒。”
两人去了公司附近那家常去的清吧。林薇点了两杯长岛冰茶,推了一杯到苏晚晴面前。
“说吧,打算躲到什么时候?”林薇开门见山。
苏晚晴握着酒杯,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她闷了一口酒,声音闷闷的,“我现在只要想到他一直在骗我,我就难受。”
林薇叹了口气,把酒杯拿近却没有喝。
“你觉得他在骗你,那你自己呢?”林薇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你就没骗过他吗?”
苏晚晴愣住了。
“你在他面前展现的'晴空',难道就是完整的你?”林薇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敢告诉他,你每次主动靠近他之前,都要演练好几遍台词?你敢告诉他,你会在深夜发那些矫情句子,第二天又删掉?你敢告诉他,你其实很害怕失去,所以干脆假装不在乎?”
苏晚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我不是帮他说话。”林薇的语气软了下来,端起酒杯晃了晃,“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说他吗?因为我看得出他是真的爱你。但爱一个人,不代表要把自己完全剥开给别人看。他有他的顾虑,你也有你的秘密。两个人在一起,不是要变成透明人,而是要学会接受对方的不完美。”
苏晚晴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酒杯。
“可是,他明明可以从一开始就告诉我……”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他一开始就告诉你,你会怎么样?”林薇打断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会以为这是一场设计好的阴谋,而不是爱情。搞不好你连理都不会理他,直接把他列入黑名单。”
苏晚晴想了想,竟然无法反驳。
“有些人就是这样,”林薇继续说,声音放轻了,“他们不是想骗你,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一开始没说的秘密,后来就更难解释了。因为越解释越像掩饰,越描越黑。”
苏晚晴沉默着,手指捏着酒杯,指节微微发白。
“那我就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
“我没这么说。”林慧摇摇头,把酒杯放回桌上,“我只是想说,你可以生气,可以失望,这是你的权利。但你要想清楚,你气的是他对你的隐瞒,还是气自己被他看穿了却没发现。”
苏晚晴愣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林薇看着她,眼神变得柔和,“为什么你会这么在意这件事?真的是因为他骗了你,还是因为你突然发现,其实在这段关系里,你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主动、那么占据优势?”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扎破了什么。
苏晚晴没有回答,但眼眶微微红了。
林薇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这年头,遇到一个真心对你的不容易。别因为一口气,把缘分给作没了。”
那天晚上,苏晚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林薇的话,还有顾言舟站在路灯下的样子——他没有追上来,只是在原地目送她离开。那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落寞。
她拿起手机,点开“晴空”的账号。动态还停留在上次那条“新开始”,犹豫了一下,开始打字:
“有些真相,知道比不知道更痛苦。但也许,正是因为有痛苦,才说明在乎吧。”
点击发送。
几乎是在同一秒,她收到了一个点赞提醒。
那个蓝色的小帆船头像——是顾言舟的小号。
苏晚晴盯着屏幕,心猛地软了一下。但还是没有主动联系他。她在等,等他想清楚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并购案的余波,正在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