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一大早,苏晚晴还在睡觉,就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她闭着眼睛摸到手机,含糊不清地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传来顾言舟的声音:“我在你家楼下,给你带了早餐。”
她愣了一下,看看窗外——太阳都晒屁股了。她赶紧爬起来,套上睡衣,跑到窗边往下看。他真的站在楼下,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西装。
“你怎么不打电话?”她匆忙洗漱完下楼,打开门就问。
“打了,你没接。”他重点强调了那个“了”字。
她低头一看手机,好几个未接来电,原来自己睡得太死。他递过来一个袋子:“给你带了小笼包和豆浆,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
“我说过?”她接过袋子,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愧疚,“其实你不用这么早来的……”
“我想见你。”这句话说得自然而然,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两人上楼,她在厨房找碗碟,他靠在门框上看她手忙脚乱。豆浆是热的,小笼包还冒着气,她把它们摆在餐桌上,突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不真实。
“你吃了吗?”她问。
“还没。”
“那一起吧。”
她去厨房多拿了一副碗筷,回来时他已经坐在她平时坐的位置上,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她把碗推到他面前,筷子递过去,他接过,全程没说一句话。
吃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那家店的?”
他夹包子的手顿了顿:“上次你提过。”
“我提过?”她皱眉回忆,“什么时候?”
“上周三,晚上十一点多,你发消息说梦见小时候家门口的早餐店,特别想吃小笼包。”他看了她一眼,“我让人查了一下,上海做小笼包比较好的店就那几家。”
她愣住了。那条消息她记得,当时就是随便一发,连她自己都没当回事。原来他不仅看到了,还记到了现在。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他抬头看她。
“没什么。”她低头咬了一口包子,馅儿很鲜,但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句话。他记得她每一个不经意的愿望,哪怕只是一个梦。
吃完早餐,顾言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问:“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周末。”他回答得简洁。
她才想起来,自己忙昏头了,连周几都忘了。窗外阳光正好,她起身去阳台收衣服,回头发现他站在客厅里,打量着她家的布置。
“随便坐。”她说,“我家比较小。”
“挺温馨的。”他评价。
她把衣服抱进卧室,出来时看到他站在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书脊。她有三层书架,最下面一层全是旧书,有些封面都泛黄了。
“你喜欢看这个?”他抽出一本,是本旧诗集。
“我爸的。”她说,“以前他教的,现在退休了,这些书就成了摆设。”
他把书放回去,转过身看她。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她乱糟糟的头发和素颜的脸上。他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她愣了一下。哪样?是现在这样邋里邋遢的样子,还是两个人毫无预兆地坐在一起吃早餐?
“我先去洗个脸。”她说,“你随意。”
等她收拾完出来,茶几上多了两杯水,他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公事在处理。她没有打扰他,去厨房切了盘水果端出来。
“对了,”她想起什么,“那个项目组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已经移交警方了。”他收起手机,“他们背后是陈绍的人。”
她点点头,果然如此。那天在警局门口,陈绍临走时那个眼神她就觉得不对劲,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还好你发现的早。”她说。
“不是我发现的。”他看了她一眼,“是你发现的。”
她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那个匿名邮件是她发的,但她以为是他让人做的。原来他和她一样,都在暗中调查。
“我就知道是你。”他说。
“你知道?”
“你做事有你的风格。”他端起水杯,“发邮件之前会先备份,打印用公司的打印机但会掐掉页眉页脚。”
她噎住了。这些细节连她自己都没注意,他居然观察得这么仔细。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她忍不住问。
他笑而不语,端着水杯的样子像个老狐狸。她突然有点后悔让他上楼了——这个人对她的了解,可能比她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
窗外有人喊收废品,声音远远地飘进来。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她坐在他对面,突然觉得这种沉默有点舒服。不是尴尬的那种,而是那种不需要找话说的自然。
“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她问。
“你呢?”他把问题抛回来。
“我?”她想了想,“下午可能去趟画廊,清欢说新到了一批画框。”
“我陪你。”
“不用吧……”
“反正我也没事。”
她看了他几秒,最终没拒绝。心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一起出去了,他爱跟就跟着吧。
结果整个下午,他们在画廊待了三个小时,帮宋清欢搬东西、挂画框,最后还被拉着一起吃了顿便饭。回去的路上,天已经擦黑,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突然觉得这一天过得很充实。
不是那种精心安排的充实,而是真的做了什么、说了什么的充实。
到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回头看他:“今天谢谢你的早餐。”
“不客气。”他说,“明天想吃什么?”
她失笑:“你该不会要天天来送早餐吧?”
“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可不愿意。”她下车,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他的车还停在原地。他降下车窗,似乎在等她上楼。
“快走吧。”她说,“到了给我发消息。”
他应了一声,车子才缓缓驶离。她站在楼下,看着尾灯消失在拐角处,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好像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这个问题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但仔细想想,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好像从来没有做过让她觉得意外的事。每一步都在他的节奏里,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可是今天,他明明有很多地方都很笨拙——找不到碗筷,不知道水杯放在哪里,面对她父亲那排旧书时明显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些笨拙让她觉得真实,也让她开始好奇——
为什么他对她的一切都这么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