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泓的问心剑，我能扛住。”苏黎华语气很稳，“他问的第三个问题是‘五行心魔劫该怎么解’，说明他还没完全摸到我的道基核心。只要他问不到点上，他的剑就斩不透。”
他想起在茶楼跟顾清泓面对面坐着的那一会儿。顾清泓的手指在桌面上画棋盘，自己的手指在膝盖上画文明之火的纹路。两个人都在试探对方的底，但顾清泓试到一半就收了手。他不确定顾清泓是没试出来，还是故意收手等场上再动真格的。
墨半雪眼神变得谨慎：“苏师弟，你在最前排，小心为上。”
“师姐放心，问心剑我自有把握，后排就交给师姐和瑶师妹了。”
墨半雪看向苏瑶：“苏师妹，你的灵器和阵盘尽量驰援前方，打断问心谷的准备和施法，不让他们平顺。”
苏瑶想了想：“嗯嗯，对方的阵法和防御，我得现场看阵纹节点才能调。”
“这个我来解决。”苏黎华开口，“比试的时候我用神识标记问心谷的阵纹和棋盘节点，同步传给你。你按我标记的位置插干扰阵，误差不会太大。”
“那就成了。”墨半雪在灵纸上勾了几笔。
“不过有一件事我想不通。”苏黎华看向墨半雪，传音道，“顾清泓跟幽影阁有接触，他来找我喝茶的时候，那感觉像在摸底。如果他真跟幽影阁有染，他应该躲在暗处不露面，让沈若虚先上，他自己后手。但他主动来见我，好像生怕我不知道他是谁。”
墨半雪也想了一会儿，传音回复：“有两种可能。要么顾清泓被幽影阁抓住了把柄，不得不配合，但他自己不想下水，所以光明正大地来找你，想用‘正道弟子’的身份把这事摊开；要么他本来就是幽影阁的人，来找你是障眼法，让你以为他是‘被胁迫的好人’，降低戒心。”
“不管是哪种，场上见真章。”苏黎华收回目光，看向第二场比试的台面，“第二场开始了。”
清虚子的声音传来：“下午第二场，青萍剑宗对药王谷。”
青萍剑宗上台的还是上午那套阵容，陆青萍打头，身后三个剑修，其他阵型依旧是个谜团。
药王谷那边孙济世带队，但换了两个人，上午扛盾的高个弟子坐在下面，换了一个矮壮的女修和一个背着药篓的年轻男修。
陆青萍不等对面站位，上台就拔剑。
“绝天剑阵，起！”
四道剑光同时亮起，跟上午打圆照庵一样的开局。药王谷的孙济世反应也不慢，拔开三个药瓶往地上一撒，青绿色的药雾散开，在四人周围裹了一层。
“药王谷这次没上虎兽。”莫凡嘀咕了一句，“孙济世想用药雾拖住剑阵的推进速度。”
陆青萍没给药王谷喘气的工夫，剑阵全力压下去，四道剑光合成一道巨剑，直接往孙济世的药雾中心劈。孙济世从腰间又抽出一瓶，这次倒出来的是暗绿色的浓浆，跟上午的蚀灵浆一个套路。
“蚀灵浆又来了。”苏瑶凑近了些。
陆青萍盯着那摊暗绿色液体看了一眼，手里的剑没停，左手掐了个剑诀，四人身上再次出现四道剑光，四道剑光合并为一道，往蚀灵浆旁边一挑，把暗绿色的液体挑起来往药王谷的方向反推回去。
“蚀灵浆是腐蚀阵纹的，陆青萍如我所料一般，把蚀灵浆挑回去，等于用药王谷自己的毒药腐蚀药王谷自己的阵脚。”墨半雪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句，“药王谷的阵型要乱。”
孙济世显然没料到这一手，赶紧从腰间又抽出一瓶往外倒，中和液和蚀灵浆混在一起，冒了一阵白烟。药王谷的阵型被这一下打乱了，陆青萍抓住机会，左手并指，振臂一呼，身上又是四道剑光出现，合成一道，直接往药王谷最弱的那个背药篓的男修身上捅。
剑尖刺破防御，停在那人喉咙前一寸，阵纹亮了一下，判定“致命威胁”，男修举手认输。
“药王谷一人出局。”
孙济世看着被挑回来的蚀灵浆，没有再去掏瓶子。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三个队友，低声说了句：“不打了，保留灵力。”
队友点了点头，退回他身后。
孙济世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朝陆青萍拱手：“青萍剑宗的剑阵果然快，我们认输。”
整场不到三十息。
看台上有人嘀咕：“这就认了？药王谷是不是怕了？”
“ 青萍剑宗打得干脆，药王谷还没展开就被击破了。 ”
“我觉得药王谷上午那场打得太累，下午没缓过来。”
火种队这边，墨半雪在灵纸上又勾了几笔。
“药王谷下午还有一场对梵音寺，孙济世如果在这里把灵力耗光，下一场碰明心加明理，不用打就输了。他认输认得果断，是因为算清了后面。”
苏黎华点头：“对，药王谷的战略是‘弃一场保两场’。输给青萍剑宗不丢人，全力打梵音寺才是正事。”
“但青萍剑宗这套打法，对上我们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她抬起头，“陆青萍的剑阵起手太快了，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我宗剑修，做不到这样的配合和速度、力量。”
“不过，她换阵的时候有个习惯。”苏黎华刚说完，宗门的几位剑修齐刷刷看向苏黎华。
“就是……上午打圆照庵，她换剑阵之前剑光会先收半尺。这个动作就是信号。看到剑光收半尺，就知道她要换阵了。那半息就是反制的机会。”
“你怎么观察这么细？”苏瑶扭头看他。
“用剑的人，看剑光收放就是本能。”
“所以以剑破剑，行不通。”陆离开口了，叶凌表示认同。
“一味地防御也不行。”陈轩接着说道。
“我们炼体士不能成为靶子而没有反击。”梁明森从后方提醒。
“灵兽海对上他们，损耗会比较大。”张火旺也提出看法。
“一力破万法，书画亦难敌。”墨韵叹息。
叶不凡和叶星辰看了一眼，说道：“我们来，看看是她的剑锋利，还是我们的力道更快一筹。”
鸡哥蹲在扶手上，金瞳往青萍剑宗的方向扫了一眼，传音道：“咯，那个陆丫头收剑的功夫比放剑利索。她的剑意带着一股子‘割’劲，跟本尊的雷火不是一个路数。”
“鸡哥，你要是对上她呢？”
“咯，本尊的雷火劈开她的剑阵不难，但她那个剑阵铺得快，本尊一嗓子劈下去，她可能已经换好第二套了。小子，若是对上青萍剑宗，你们仨得给本尊争取时间。”
“行。”苏黎华点头，看向墨半雪，“墨师姐，问心谷和青萍剑宗这两场看下来，你觉得下午剩下的比试，还有哪些值得我们注意的？”
墨半雪把灵纸收好，扫了一眼后面几场的对战表：“最后一场是药王谷对梵音寺，他们上了主力也打不过明心加明理，估计会轮换。”
“我们还是准备下一场吧，问心宗不好对付。”苏瑶拉了拉苏黎华的胳膊。
“对。”墨半雪说完，顿了一下，看向苏黎华，“不过我其实更好奇那个青衣仙子下一场押什么。”
苏黎华的目光往散修席那边扫了一眼。青绿色常服的年轻女子已经到了，正坐在盘口旁边的一个马扎上，手里捏着一块留音石，耳朵里塞着一对简易耳塞，看样子是在听盘口里的各种信息，自己却不怎么开口。
“她下午押什么了？”
“刚刚问了一个散修客户，问心谷对天机阁那场，她押的是‘平局’。”莫凡凑过来小声说，“赔率一赔二点五，命中。”
苏黎华和墨半雪对视了一眼。
“第二场青萍剑宗对药王谷，她押的是‘三十息内结束’。”莫凡继续说。
苏黎华看着那个青衣女子。她似乎察觉到被注意到了，抬起头往火种队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微弯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听盘口里的信息。
“这人能提前判断青萍剑宗的打法。”苏黎华低声说，“要么对青萍剑宗的情报了如指掌，要么她本身就有很强的推演能力。不管哪种，都比散修的情报贩子高出一个层次。”
“墨家已经在查她的底了。”墨半雪说，“但目前信息有限，只知道她姓姜，登记的身份是散修，练气后期，背景不详。”
“姓姜？”苏黎华皱了皱眉，这个姓在西大陆不算常见。
“咯，本尊记住了。”鸡哥抖了抖翅膀，传音道，“下次遇见她，本尊多看两眼。”
“看可以，别啄。”苏黎华叮嘱了一句。
鸡哥昂起头：“咯，本尊是那种随便啄人的鸡吗？”
“你是。”
狸花猫从苏瑶怀里探出脑袋，“喵”了一声。
“大家服下定心丸吧，我们下一场就要上场了。”莫凡拿起定心丸，一口服下。
苏黎华把手中的定心丹分了一颗给苏瑶，自己吞了一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脑子里在过另外一条线：顾清泓在茶楼里问“问心剑能否斩断因果”，沈若虚在奇珍阁买摄魂铃仿品和黑晶石短杖……
他睁开眼，看向墨半雪：“师姐，问心谷这一场，我有个想法。”
墨半雪转头看他。
“顾清泓和沈若虚如果一起上，我不跟他们打对攻。我在前面拖着顾清泓，等沈若虚蓄力的时候，瑶师妹断他的棋路，莫兄的火球砸他的棋盘。只要打断沈若虚一次，他那盘棋就废了。剩下顾清泓一个人，我慢慢跟他磨。”
“你不怕顾清泓趁你分心的时候，用问心剑斩你的道基？”
“他斩不动。”苏黎华拍了拍心口，“但我会让他觉得他能斩动。他越觉得能斩，越会往我道基上使劲。他使劲的时候，就是我反制的机会。”
墨半雪看了他两息，嘴角弯了一下：“行。那我就在旁边看着，等顾清泓使劲的时候，我切他后路。”
“好。”
“当然，这是顾清泓和沈若虚一起上的打法。”苏黎华顿了顿，“如果问心谷上替补，我们的四象阵直接碾过去就行。替补队员的配合默契度不可能达到顾清泓和沈若虚的水平，四象阵的轮转足够把他们磨死。”
“但如果问心谷上顾清泓加替补呢？”
“那就更快了。顾清泓一个人扛不住四象阵的全压，替补的配合缝隙足够莫兄的火球砸进去。”
看台上清虚子的声音又响起来：“下午第三场，千灵宗对问心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