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德行立身，步步迁升
绥和二年，夏。
长安春风落幕，初夏燥热渐起。
未央宫里依旧日日笙歌、夜夜宴乐，帝王沉溺赵氏温柔乡，荒怠日甚一日。
朝政依旧荒废，百官依旧浑噩，朝野依旧溃烂。
唯独一人，于浊浪之中稳步前行、静静扎根。
王莽。
入仕任黄门郎，已有两月有余。
这两月，他从不争功、不攀权贵、不结私党、不妄议朝政。
帝王懈怠，他恪尽职守。
百官敷衍，他一丝不苟。
内侍谄媚，他守礼有度。
宫中杂务、传诏宣令、文书整理、殿中值守，事事细致、件件稳妥。
从不邀宠，却事事靠谱。
从不张扬，却人人信服。
同在帝侧的一众黄门郎、宫廷近臣，大多圆滑世故、趋炎附势、看人下菜。
唯独王莽，清正、沉稳、恭谨、有度。
身在最容易阿谀奉承的天子近职，偏偏活成了最干净的样子。
宫中人心里，早已悄悄分出高下。
一众近臣内侍，私下皆言：
“新入职诸多郎官，唯独王莽最有德性、最靠谱、最稳重。”
“不恃外戚身份骄横，不仗帝侧近宠牟利，古今罕见。”
朝堂清流大臣更是时时关注，心中愈发笃定——
此人，是大汉未来唯一的救命之人。
就连素来怠政、无心吏治的汉成帝刘骜，也渐渐对这位年轻近臣生出深深好感。
他昏庸、懒散、好色、怠政。
但他不蠢。
他看得出来，身边所有人都在哄他、媚他、顺着他、求他恩赐。
唯独王莽不同。
不求官、不求财、不求宠、不求名。
只安安分分做事，规规矩矩立身。
这般干净纯粹、品行端方、沉稳可靠的臣子，在如今的大汉朝堂，几乎绝迹。
刘骜心中暗自赞许，渐渐对王莽多了几分器重。
恰在此时，朝堂一桩旧事尘埃落定。
大司马王凤病逝。
当朝第一权柄、王氏顶梁柱、把持朝政十余年的巨头，轰然落幕。
王氏一族，看似依旧煊赫、九侯犹在、外戚势大。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王氏核心已空，主心骨已断，权柄短暂悬空。
族中子弟，尽是奢靡纨绔、无德无才、不堪大任。
往日依仗王凤权势横行朝野的王氏族人，瞬间人心惶惶、底气大减。
朝野暗流浮动，新旧权力交替将至。
就在这般敏感时刻。
满朝文武、王氏族人，人人躁动、人人争权、人人谋后路。
唯独王莽，稳如泰山、不动声色。
伯父病逝，他静心守丧、依礼守制、哀诚有度。
族中动荡，他不参与纷争、不站队夺权、不借机钻营。
朝堂变幻，他依旧安分守职、勤恳做事、德行不改。
越是乱世浮沉、人心慌乱，稳，就越是珍贵。
越是权贵争利、丑态百出，德，就越是稀缺。
朝野上下、宗室权贵、清流百官，看王莽的眼神，愈发不一样。
别人趁乱夺权。
他趁乱立德。
别人趁乱世捞好处。
他趁乱世攒人心。
太皇太后王政君身居深宫，冷眼俯瞰朝堂变幻、族人乱象。
看着满堂子孙争权夺利、丑态毕露、骄横无知。
再看看安分守礼、沉稳有德、守制尽孝、恪尽职守的王莽。
心中高下，一目了然。
王氏后继无人的焦虑，尽数落在王莽一人身上。
这一刻，王政君彻底下定决心——
王氏未来，只可托付王莽。
数日后，两道推力同时落地。
第一道，来自后宫太皇太后，暗中授意朝堂，推举贤良后进。
第二道，来自御史大夫孔光为首的全体清流大臣，联名上疏，举荐王莽德才兼备、品性端正、勤恳忠谨、堪当大用。
清流掌清议、掌舆论、掌朝野公论。
后宫掌外戚、掌皇族、掌帝王耳根。
双重推力叠加，再加上王莽自身数月以来在帝侧积累的稳重口碑。
升迁，水到渠成、无人可挡。
一纸新诏，传出未央宫！
【黄门郎王莽，恪职勤勉、品性端方、德行昭著、朝野称颂。
特迁射声校尉，秩二千石，掌禁军宿卫、统宫营士卒！】
诏令一出，朝野悄然震动。
黄门郎，六百石，文职近臣，无实权、无兵权。
射声校尉，二千石重职！
实打实的军中实权、宿卫兵权、掌宫城禁军！
一步跨越数级！
从帝侧文臣，直接跨入大汉高阶武官、实权重臣之列！
旁人十年、二十年摸爬滚打都未必能抵达的高度。
王莽两月做到。
不靠谄媚、不靠钻营、不靠争权。
靠德行、靠口碑、靠人心、靠大势。
朝野无人不服、无人可议、无人能挑半分错处。
士林学子振奋：贤德终有厚报！
市井百姓欣喜：清官愈发权重！
清流大臣心安：正道徐徐升起！
唯独王氏一众纨绔子弟，又妒又惊，心底酸涩无比。
他们依仗父辈侯爵、祖辈权势，嚣张半生。
到头来，竟不如一个早孤失势、清贫守德的王莽。
可纵使嫉妒，他们也挑不出半点非议。
人家靠的是举国公认的仁德、朝野公认的品行、万众公认的贤名。
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王莽接旨谢恩，神色平静，无狂喜、无躁动、无得意。
依旧恭谨、依旧低调、依旧沉稳。
旁人升官，满心权财、满心威势、满心张扬。
王莽心中，只剩更清醒的认知。
二千石，兵权在手。
我终于，真正踏入大汉权力棋局。
以前白衣名士，只能积名望。
以前黄门郎，只能近帝侧。
如今手握宿卫兵权，真正有了扎根朝堂、立足中枢、培植势力、掌控时局的资本。
接管禁军宿卫事务之后，王莽依旧不改本心。
治军从严、律己从俭、待兵从宽。
不克扣军饷、不压榨士卒、不徇私舞弊、不结党营私。
以往禁军宿卫，懒散懈怠、军纪松弛、贪腐成风、上下糊弄。
王莽接手之后，整肃军纪、规整操演、清查贪弊、体恤兵卒。
短短旬日，军营风气焕然一新。
底层士卒，皆是寒门苦命人。
一辈子被上官压榨、被权贵轻视、被官吏欺辱。
第一次遇见不欺压、不刻薄、重规矩、恤下情的上官。
全军士卒，人人感念、人人敬服、人人归心。
兵权，稳稳落地。
军心，彻底握死。
王莽立于军营高台，望着整肃一新的禁军士卒，望着远处巍峨未央宫。
心底沉静笃定。
步步迁升，步步扎根。
民心在手。
士林在心。
清流在朝。
军心在握。
皇室认可。
朝野称颂。
我的大势，已成大半。
他轻声自语，目光穿透宫墙，望向这溃烂的天下：
“刘骜，你继续荒淫。”
“权贵，你继续贪腐。”
“世道，你继续溃烂。”
“你们越烂，我越稳。”
“你们越争，我越大。”
“你们越失民心，我越收天下。”
大汉的末日，正在一步步加速。
而我的盛世，正在腐朽的废墟之上，稳稳生根、缓缓成型。
前路漫漫，权途凶险。
但从今往后。
我王莽，不再是依附王氏的后辈贤郎。
我是——大汉二千石重臣、掌宿卫、握兵权、朝野有声、万民有望！
棋局，由我，徐徐掌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