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馆出来，陈浩在铁皮楼梯口碰见了阿杰。
阿杰正往上走，手里拎着个布袋，大概装着换洗衣服，看见陈浩从上面下来，愣了一下：“陈浩？你今天来了？”
“礼拜天下午跟梁师傅练拳，你忘了？”
“哦对。”阿杰拍了拍脑门，“我今天来晚了。下午家里有事。”他打量了陈浩一眼，目光落在陈浩夹在胳肢窝底下的布包上，“那是什么？”
“梁师傅给的册子，咏春的进阶练法。”
阿杰眼睛一亮：“梁师傅把册子给你了？”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那本手抄的？我跟他学了两年，他都没给我看过。”
“梁师傅说我进度快，按部就班教耽误时间。”
阿杰看着陈浩，脸上表情有点复杂，羡慕、意外、还有一点不服。他把布袋往地上一放：“来，趁着我刚来还没热身，咱俩再打一场。上次打你十一拳，这回我倒要看看你进步了多少。”
陈浩本想说改天，但阿杰已经站到场地中间了，两只手已经摆好了摊手起手式。武馆里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学员也停下来看热闹。
陈浩把布包放到墙边，走回场地。
“老规矩，不打脸。”阿杰说。
“行。你打我还是我打你？”
“你先打我。上次是我打你，这次换过来，让我看看你拳头。”
陈浩没摆架势。他站在阿杰对面，两手松松垂着，眼睛看着阿杰的肩膀。截拳道练了这些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不打之前先盯对方肩膀，肩膀一沉，拳就来了。
“你不摆架势？”阿杰问。
“截拳道没架势。”
阿杰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往前迈了一步，日字冲拳朝陈浩胸口打过来。速度跟上次一样，快，走中线，力道收了三分。搁一个月前，陈浩得硬扛或者勉强躲开。今天阿杰肩膀刚沉下去，陈浩身体已经动了，他往左侧移了半步，阿杰的拳头擦着他右肩过去，落空了。
阿杰“咦”了一声，第二拳跟着就来。陈浩又侧了一下身，这一拳从他面前划过，最近的地方离鼻尖大概两寸。动态视觉把阿杰的拳路看得清清楚楚，拳头走的是直线，肘关节的角度决定了它只能往那个方向去，没有变化。陈浩甚至有时间判断这一拳打完阿杰会往哪边收手。
第三拳，阿杰加快了速度。陈浩没躲，右手抬起来往阿杰手腕上一搭，顺着他的劲往旁边一拨，咏春的摊手，但发力方式是截拳道的，轻，快，不较劲。阿杰的拳被拨偏了半尺，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一下。
“停。”阿杰往后退了一步，甩了甩手腕，瞪着陈浩，“你刚才那下……你手怎么这么快？”
“还行了。”
“还行个屁。”阿杰有点急了，“我第三拳出了八成力，你手一搭就给我拨开了。以前你连我一成力都躲不开。”
陈浩没接话。阿杰把护腕紧了紧，重新摆好架势：“再来。这回我全力，你别躲太远。”
阿杰全力打过来。第一拳全力，陈浩躲开了。第二拳全力加变向，陈浩侧身让过，顺手在他小臂上拍了一下。第三拳阿杰使了个虚招，左拳晃了一下，右拳从下面钻上来，陈浩眼睛跟着他右肩走，左手往下一按，把阿杰的拳按在了半路上。
阿杰收了手，喘着粗气。
“换我打你。”陈浩说。
阿杰摆好摊手架势，把重心压低。陈浩往前走了一步，右手握拳收在胸前，腰胯一拧，寸拳。他收了七成力，手离阿杰胸口还有三四寸远就送了劲，拳头贴上去的时候力道已经卸了大半，阿杰胸口被推了一下，退了一步，但没倒。
“你……”阿杰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陈浩，“你刚才那拳从哪来的？我没看见你拉手。”
“没拉手。腰上发力，手跟着出去。”
阿杰沉默了两秒，忽然把护腕一扯，往地上一扔：“不打了不打了。”
陈浩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练了两年，被你一个来月的人打成这样。”阿杰往地上一蹲，抱着脑袋，闷闷地说，“你就是个怪物。刚来的时候被我打了十一拳，打得你抗打击阈值见底，蹲在地上喊‘我服了’。这才过了多久？我连你人都碰不到。”
武馆里几个学员面面相觑。一个年纪小点的凑过来：“杰哥，真碰不到啊？”
“你自己问他。”阿杰指了指陈浩，“我三拳打过去，他躲了两拳，拨开一拳。轮到他打我，我连他手怎么出的都没看清。”
陈浩蹲下来，拍了拍阿杰肩膀：“杰哥，你比我早练两年，基本功比我扎实多了。我就是反应快一点，真打起来你经验比我多。”
“你少来这套。”阿杰抬起头，脸上已经没刚才那么丧了，但还带着点不服，“反应快也是本事。梁师傅说过，练武练到后面，比的就是反应和判断。你一个月就摸到门槛了，我两年还在外面转。”
陈浩想了想，说了一句实话：“其实我练咏春之前，先练了截拳道的预判。截拳道讲‘截’，在对手出拳之前先动。我把那个思路带到咏春里来，打起来就顺了。”
阿杰愣了一下：“截拳道？李小龙那个？”
“嗯。在片场跟他聊过。”
阿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吧。输给截拳道加咏春，不丢人。”他把护腕捡起来重新缠上，“下次再来。我回去想想怎么破你的预判。”
“好。”
阿杰收拾东西准备走，到门口又回头：“陈浩。”
“嗯？”
“你那个什么截拳道，能不能教教我？”
陈浩想了想：“我自己还没入门呢，教不了。不过梁师傅那本册子上有进阶的练法，你拿去看。看完了咱俩再打，你肯定比现在强。”
阿杰眼睛亮了一下：“册子能借我看？”
“你问梁师傅去。他同意我就借。”
阿杰嘿嘿笑了，拎着布袋走了。陈浩把布包夹好，走出武馆。
系统面板挂着：
【经验值累积进度：73%。完全吸收预计需要一天。】
【截拳道训练中……当前入门进度：34%。】
“阿杰刚才那三拳，搁一个月前我得硬扛两拳才能躲开一拳。现在三拳全躲了，还拨开一拳。”陈浩走在福华街上，夜风吹过来，不冷不热。“一个月。一个月前我蹲在武馆地上喊“我服了”，一个月后阿杰说我是怪物。”
（第二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