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里少了最关键的一页,孙安把疑点报给刘思微。刘思微没有声张,先自己悄悄核了一遍登记簿,确认那张页确实被人抽走。
她随即把副总裁韩立群、财务总监周慧一并叫到办公室挨个讯问。问到韩立群时,这个平日里滴水不漏的人,第一次在椅子上坐不住了。 那天下午,总裁办公室的门关得严实,连助理都被挡在外面。刘思微先叫的是周慧。
周慧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小心做派,问什么答什么,答得滴水不漏,却也没漏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她只说账目按流程走,档案按制度办,其余一概不知。刘思微让她先出去,转头叫韩立群进来。 三年前技术交接的档案,为什么会少一页。
刘思微开门见山,登记簿上没销号,谁动的。 韩立群起初还端着架子,西装扣得一丝不苟,说是年代久、经手人多,难免有疏漏。刘思微把登记簿往他面前一推,指着那行空缺,说疏漏能疏漏成这样。少的那页,是工艺参数交接的确认页。这一页在谁手里,谁就该说清楚。 韩立群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他手指搭在扶手上,攥紧又松开,喉结动了动,没立刻答话。
刘思微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把三号线故障的采购件检测报告也摆了出来,指着那批被改过规格的核心部件,说这批件采购口归你管,规格和原设计差一档,价格却报得比原厂还高。
韩总,这差价进了谁的口袋。 韩立群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他心里清楚,这桩事只要往下查,采购、账目、档案,三头都要见光。
他这些年铺的每一手,都藏在这三头底下。 讯问到第三轮,他终于撑不住了。他低着头,声音哑了几分,说刘总,档案那页是他让人抽的。三年前那次交接,是他提的议,把人架走的。当年他图的是把产线的采购权拿过来。这些年采购上的差价,确实有他的份。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层体面的皮彻底垮了,眼里是真切的愧色。不全是怕,是这些年心里压着的那点事,终于被摊开来见了天光。
刘思微没接话。她只把笔搁下,盯着他说,孙振邦的委屈,你欠了三年。这笔账,公司要还,你个人也得认。
韩立群当场没再辩解。可就在刘思微准备把这件事正式移交审计的当口,她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郑海打来的,声音发紧。
他说刘总,刚才有人来档案室,说要补录那张缺失的页。人刚走,他拦下了,可那人说是奉了签批来的。 刘思微握着电话,眉头一皱,问奉了谁的签批。郑海那头顿了顿,报了个名字。刘思微听完,脸色沉了一下。
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孙安,说这张页,有人比我们还急着让它回来。看来这事牵出来的人,不止韩立群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