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越知孙奇在这些人之中,最是胆小,可也比平常人胆大,怎么会被什么东西,吓得居然身子微颤。
周围的黑暗,借着火光,还有顶上裂缝的光,她双眼渐渐适应。定睛看去,只见远处平整的空地,灰蒙中,是有密密麻麻的东西、整齐站立。
“人俑?”她有些犹豫,这么多的人俑,不下百个,可能后面的灰暗中,还有。
她决定还是问边上的司徒幽,“司徒幽,你看那些,是不是人俑?该不会是活尸吧?”
司徒幽正在想事情,被李清越这一问,回过神,望去。这一眼,顿时想起了什么,只觉头皮发麻。
“我好像看到过这个地方,对!是在壁画见过这情景,女帝的守墓军队!”
他这话一出,边上寻找下去的路的萧衡等人,立即停下手中的事,转看向对面,斜下方的空地。
“世子,我也觉得眼熟,是壁画里见过。那些守卫,好像是特意挑选后的活尸……”唐鸣压低声音,没敢继续往下讲,生怕记错,乱了人心。
万三火皱眉,看不清那些一动不动的是人,还是做得精致逼真的人俑。问:“世子,要不,我发射信炮看看?”
“不可妄动,免得弄巧成拙。”萧衡面色微沉,眼前的场景,那灰暗中整齐排开的士兵,与此前在壁画中所见,是很像。
而唐鸣的话没有错,那些士兵确实是活尸,只不过在沉睡,随时都可能醒来。
萧衡如实道:“宫内的古籍记载,有支队伍是女帝亲自挑选的守卫,在某种测验后,放在陵墓中,殉葬。
他们是沉睡中的活尸,一旦附近有人气,或是机关被触发,亦会唤醒他们。所以,我们绕路避开,小心谨慎些,总不会错。”
李清越方才的担忧,好了,如今彻底死了,那些排排站立着的果然是活尸,不是人俑。
而垂眸望着脚下的深谷,灰暗一片,不知多高,是否有路下去。
“簌~”就在这一瞬间,一个身影穿梭在陡峭的石壁,攀爬而下,消失在黑暗中。
“那,那里有团东西,一闪下去。像是猴子,又有些像人。”李清越一时也没敢断定,手指向斜下方的深渊。
心中顿时担忧,那怪东西如若穿过洞底,朝对面的活尸而去。那些沉睡中的活尸守卫,如萧衡所言,被触发机关,活尸苏醒,那他们这些人就是附近的猎物,就差送上门了。
众人方才没有留意,听到李清越这么讲,纷纷都垂眸看去。
就在他们什么也没有看到,有人微愣,想问其他人时。眼尖的司徒幽一下子指向对面,“你们瞧,是有东西,它爬到那!从石块后探出的半个身子!”
“那是什么东西?真怪!是有些像没有脑袋的猴。”孙奇纳闷,一路以来,也没有在哪里碰到猴。这地方单独一只猴,还能摸黑行走,也是怪哉。
其他几人默然,也是没看清那身形有些怪异的东西。
那个身影一窜,跳上石块,并没有停下脚步,它还在继续往峭壁上爬。几个眨眼间,就爬到了有微弱日光照到的石壁。
李清越眼眸一亮,终于看清那个佝偻的身形,低垂着头的是人。
“身上穿衣裳,是人不是猴!可是,他怎么低着头赶路,还行动如此迅速,不似常人……”她突然顿住的话语,被突然冒出的猜测,背脊发凉,“那,该不会也是活尸?”
边上的唐鸣几人不敢言,面色变得难看起来。转头,看向萧衡。
默然看着的萧衡,这时也看清那身影。眼眸覆上的阴霾,几分担忧,“是逃走的年长女帝。她不是低头赶路,而是因为颈脖被我掐断,只能埋着头。
眼下,情形可能比我预料的还要糟。尸变的女帝,朝守卫士兵而去,不是偶然,那是她死后,还有智,知晓要做的事情。”
司徒幽被萧衡这话惊到,“你是说女帝变成活尸,去找她的士兵,来复仇?!这,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要不是此刻,他也看清无力垂首的死尸是女帝,怎么也不信活尸还如此聪慧,去找队伍。
他扯了扯嘴角,几分尴尬,“萧世子,你不会也信女帝活尸能下令,命士兵来围杀我们吧?”
这话一出,边上的唐鸣几人面色更沉。不敢信的事,如今就要摆在眼前。
“世子,这里,就是我们所剩下的所有的药管子。燃烧的昔萝花药草,在空旷地方,对众多活尸,能拖一时,但见效甚微。”蹲在地上沈易,打开两个包袱,展示给萧衡看。
萧衡看一眼地上的包袱,“能拖住一时,就够了。女帝从暗道逃到这里,就意味着这并不是一处绝境。恰恰证实,地图上标记的逃出之路,为真。”
李清越目光紧盯对面山壁上攀爬的女帝,眼看没多远,就要跳到平地。忧心的事,就要发生。
在听到萧衡讲有出路,而默默在下方找路的郑丰和、俞大智,此时挥动手中的火把。
“世子,郑丰和他们找到路了!”沈易看到打圈的火光,欣喜道。
那是图上标记的路,对上了。萧衡嘴角的浅笑,“沈易,收拾好东西,我们快离开这里!”
“好咧!当心,都腿脚麻利些!”万三火紧了紧包袱的绳子,率先走下去。
悬崖上的路狭窄,行走,身子几乎贴着石壁。
司徒幽在最后,李清越跟上前面的人,眼睛忍不住瞥向脚下的深渊,心中涌出的惧意,只想快些离开。
“吼呜~”众人往下走没多远,被忽然的一声低吼,都停下脚步。有人强忍住内心的惊恐,有人还能平静如常,转头望去。
担忧的事,还是没能避免,李清越看到那个佝偻的身影敏捷跳上高台,瞬间灯火依序亮起,整块平地被火光照亮。
“女帝,她在做什么?”李清越见那诡异的一幕,女帝如恶犬般,猛地扑向边上士兵,狂咬。身下的士兵没有动弹,就像一堆破布。
但奇怪的事,站起来的那位身形,并不是拉拢脑袋的女帝,而是高大的士兵。因为离得有些远,李清越也没能断定重新站起的事被撕咬的活尸,还是边上的活尸。
就这短短地看几眼,她前面的几人已经加快步子,迅速往下撤。危急时刻,保命要紧,她也赶紧跟上,也不惧高了,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鬼地方,怪东西多得见怪不怪。趁着那些活尸没留意我们,赶紧逃。”司徒幽也是看得头皮发麻。
十几丈的路,众人走得飞快。然而,前面的沈易停下脚步,盯着石壁上,原本应该是个山洞,留有的路,却被一块石碑挡住。
“世子,路被挡,是有人挪动这块石头,特意搬到这里。我先查看,背后是否有危险。”沈易手举火把,从缝隙,往后面瞧看。
萧衡上前,目光落在石块上,“有刻字,从痕迹看,是用匕首等尖锐之物画刻画。”
擦拭几下,字显现出来,看清了。
“江颜之墓。”萧衡眼眸里闪过的疑惑,转而看司徒幽,“司徒兄,这几个字,倒很像你的字迹。是否与云纹一样,都是你留下的?”
这下轮到司徒幽疑惑了,萧衡可不像爱打趣的人。他半信半疑走上前,看向那石块,还挺厚实,搬动的人少有的壮汉。
“哎?你别说,这些,还真有几分像我写的!”他边笑着讲,一边擦拭后面的几个字,要是最后那字的右下角有深刻痕,就可确定。
下一刻,他脸上僵住的笑,继而,是面色煞白,扯了扯嘴角,震惊到怀疑自己跟李清越此前一样,陷入幻境。
边上的萧衡见状,手轻搭在司徒幽肩上,凑近看,看看究竟他见到什么,如此震惊。
这一瞧最后几个字,瞬间,他也惊诧,“西冲一百五十四年……这刻字,是两百多年前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