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变身小太监!
“内务府巡查,开门。”
刘太监拉开门,腰立刻弯下去:“公公深夜辛苦。”
三个穿青袍的太监冲进来,为首那个提着灯笼,往木台上一照。
潘枝屏住呼吸。
整块布盖着了她,露出两条小腿。
“今日几个?”巡查太监问。
“就这一个,刚做完,小身板,已经昏过去了。”刘太监回话。
“名字。”
“刘……三贵,名字记着呢,册子上有。”
巡查太监走到台边,用灯笼照了照潘枝的腿。
“这个怎么这么瘦?”
“穷苦家的孩子,营养不良。这小屁孩,那玩意金针菇似的,一刀就没了,还不够野狗塞牙缝。”
巡查太监笑了,忽然抬手,去掀那块布。
“公公,刚做完,血糊糊的,别脏了您的眼。”
“少废话。”巡查太监把布掀开一角,掀到两条腿膝盖骨处,骨瘦如柴,又盖回去了,“这小屁孩太瘦了,记住造册的时候要验身,别到时候对不上。”
“是,是。”
“多谢公公。”
门关了。
刘太监把粗布从潘枝身上掀开。
“你命大,他要是把布全掀开,你就完了。”
潘枝把布团都咬碎了,嘴里全是布渣和血。
“疼?”刘太监给她盖上粗布,“疼就对了。疼说明你没死。”
“……谢谢。”
“别谢我。”刘太监把刀上的血在墙上擦了,“你欠我一条命。往后你在宫里发达了,别忘了我这救命之恩。”
“刘公公,我忘不了,记住了您的大恩大德。”
“还有。”他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这件事,你要是漏一个字,我就说你是女的。全家凌迟,抄家,你娘和你弟妹,一个都跑不了。”
潘枝脸色苍白,没说话。
“听见没有?”
“听见了。”
“你回家去吧,休养生息,三日后去报道。”
“嗯,谢谢刘公公。”
潘枝忍着伤痛,慢慢走回了家。
还好,娘身体好多了,忙着家务,弟弟妹妹也在院里玩游戏。
她走进房间,照了照镜子,摸了摸胸部,皱了皱眉。下面差不多吧,可胸部?有点发育了,有点鼓鼓的。
这不行,得整平坦,她脱了外衣和内衬,用块胸裹把胸部裹了一层又一层,平坦如飞机场。
这才松了口气,躺在床上,轻轻念道:
“爹,我一定要救你出来。”
……
三日后,造册登记。
“名字。”记册的太监提着笔问道。
“小枝子。”
“年岁。”
“十二。”
“籍贯。”
潘枝停了一下。
“顺义。”
“顺义是哪儿?”
“京郊。”
“罪籍?”
“是。”
太监抬头看了她一眼:“罪籍进内侍省,稀罕。”
“刘公公保的。”
太监“哦”了一声,在册子上写下三个字,盖了印。
一块铜牌扔到她面前。
“小枝子,内侍省杂役处。”
潘枝拿着铜牌,铜牌冰凉,边缘还带着毛刺。
刘太监站在门口,冲她勾了勾手指。
“过来。”
潘枝赶紧走过去。
“记住,露了馅,凌迟处死。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宫里,死过的人比活人多。”
“多谢公公。”
“快走!”引路太监在门口喊,“那个新来的,快走!”
潘枝跟着他往宫门走。
身后,皇城大门缓缓闭合,铁轴响得刺耳。
她回头看了一眼。
门缝里,天光只剩一条线。
“看什么?”引路太监推她一把。
“看我家的方向。”潘枝说。
“你家?你现在有家吗?”
潘枝把宫牌攥进手心,转身往前走。
“没有了。”
杂役处的院子很大,三十几个小太监蹲在墙根晒太阳。
引路太监把她往前一推:“新来的,小枝子。归你们管。”
一个胖太监站起来,上下打量她。
“长的倒白净,瘦得像竹竿一样,多大了?”
“十二。”
“哪儿来的?”
“顺义。”
胖太监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她后脑。
“啪!”
潘枝抬起头,嘴角渗血。但她心里想的是,这痛,比“”净身”那一刀好受多了。
“疼吗?”
“疼。”
“疼就好,新来的,老规矩,先跪一个时辰。”
潘枝跪下去。
“名字。”胖太监问。
“小枝子。”
“再说一遍。”
“小枝子。”
“好,记住,你现在是太监。太监没有爹娘,没有姓,没有家。”
“知道了。”
潘枝面向墙根跪着,太阳晒着她的后颈。
她低头,把宫牌放在膝盖上。
铜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内侍省杂役处,丁字三十。
她咬了咬牙,轻轻说了一句。
“世间再无潘枝,只有小太监小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