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饭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明都懂,却谁也没说破。刘喜梅是干这行的,见惯了生死,也深知搭档之间,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往后办案反而多了牵挂;苏胜利则是那性子,闷,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就这么磨蹭了半个多月,连方大伟都看不下去了,偷偷跟刘喜梅说:“喜梅姐,苏队那人,你要是不开口,他能憋一辈子。”
刘喜梅被他一句话点破,心里那根弦,又绷了起来。 那天,队里又办结了一桩案子,众人起哄要聚餐。
酒过几巡,方大伟借着酒劲起哄:“苏队,你跟喜梅姐搭档这么多年,就没点想法?”满桌人都跟着起哄,苏胜利被闹得脸都红了,半晌,才憋出一句:“有……有想法。”
他这话一出,满桌人反而安静了。刘喜梅坐在对面,看着他,心口咚咚直跳。
苏胜利端起一杯酒,看着刘喜梅,认认真真地说:“喜梅,我这个人,办案子利索,别的事磨叽。可有些话,憋了太久,今天借着这顿酒,我告诉你——这么多年,你是我最好的搭档,也是我最想……一直并肩走下去的人。”
刘喜梅坐在那儿,听着他这句笨拙却认真的话,眼眶一下就热了。
她没有扭捏太久——她本来就是那种认准了就不回头的人。她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轻声说:“苏胜利,你这话,我等了挺久。”
满桌人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方大伟带头鼓掌:“成了!成了!苏队,你可算把这话说出来了!”丁岚坐在主位,看着这对搭档,也难得地露出笑容:“好啊,办案的搭档,变成过日子的搭档,这门亲事,我赞成。”
刘喜梅被闹得脸通红,心里却是说不出的踏实。她知道,这一路并肩打过的仗、熬过的夜、共过的险,早就把两个人,拴在了一起。
后来,两人的婚礼办得简简单单,只请了队里的同事和几个老搭档。
丁岚当证婚人,方大伟忙前忙后张罗,喜气洋洋。婚后,两人照旧一起办案,配合得比以前更顺——家里是搭档,队里还是搭档。刘喜梅偶尔打趣苏胜利:“老苏,你说咱俩,是把日子过成了案子,还是把案子过成了日子?”苏胜利想了想,认真答:“都过成日子了。案子是日子的一部分,你是日子的全部。”
刘喜梅被他这句话说得又好笑又暖心,笑骂他:“油嘴滑舌。”可心里那份安稳,却比任何案子告破都实在。
多年后,两人早已升了职,手底下也带出了一批又一批年轻的经侦干警。
某个傍晚,刘喜梅和苏胜利并肩走在队里那条走了无数回的路上,看着几个新入职的年轻人,学着他们当年的样子,凑在一起分析案情。刘喜梅忽然问苏胜利:“老苏,你说,这么多年,咱们俩最拿得出手的,是哪桩案子?”
苏胜利想了想,没答案子,只说了一句:“都不是。最拿得出手的,是咱们俩,这么多年,一直没走散。”
刘喜梅听着,心里一暖,没有接话,只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晚风拂过,两个并肩的人,走在熟悉的路上,身后的队徽在夕阳下泛着光。那些惊心动魄的案子、那些层叠的危机、那些并肩熬过的夜,都成了岁月里最厚实的底色。
风波早已落地,恩怨俱已了结,往后的日子,有案子,一起查;有难,一起扛;有平淡的时光,一起慢慢过。这便是他们俩,从搭档到终身,最踏实、也最长久的那份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