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队里到医院,刘喜梅一路没停。天刚放亮,她脑子里只剩一句话——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苏胜利躺在医院病床上,右手打了石膏,头上缠着纱布,脸色却意外地平静。刘喜梅冲进病房,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怎么回事?”
苏胜利示意她坐,压低声音:“那辆车是冲着我来的,跟了三条街,才在路口撞上。司机跑了,没追上。”刘喜梅心里一沉:“是鸿图那边?我们这才查到线头,他们就敢动你?”苏胜利摇头,眼神却很定:“正因为他们急着动手,才说明咱们查对了地方。喜梅,这条路不能停,一停,他们就坐实了。”
刘喜梅看着他缠满纱布的手,张了张嘴想劝,可她知道劝不动。
这个搭档,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她没再多说,只把手机里的材料调出来:“报关原始记录,我托人调到了,还没看完。你先养伤,这桩案子,我来盯。”苏胜利却一把拉住她:“喜梅,案子是咱们两个人的,不能你一个人扛。你把材料给我,我们一起看。”刘喜梅看着他,最终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两个人一个坐在病床上,一个坐在床边,对着那一小方屏幕,一条条比对起来,仿佛那场车祸,从没发生过。
方大伟蹲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暖。他入职时间不长,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搭档——出了这么大的事,两个人愣是没一个说“撤”的。
比对到半夜,刘喜梅忽然“呀”了一声,指着屏幕上的一行:“老苏,你看这个!鸿图那个关联账户,除了盛达,还连着一家叫‘恒通物流’的公司。这家公司,注册地址在海边一个工业园,法人是个叫宋国梁的。”
苏胜利精神一振:“宋国梁?”刘喜梅点头:“我查过了,宋国梁是鸿图集团的财务总监,周绍鸿的心腹。”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判断——鸿图集团,绝不是表面那副“正经建材企业”的样子。
盛达只是它设在外头的一只壳,而这只壳后面,还牵着恒通物流这样的线,一环套一环。
苏胜利靠回枕头上,眼神发亮:“喜梅,你明天回队里,把宋国梁那条线给我钉死。我这边,让丁队帮我盯着,别让鸿图的人发现咱们在查。
”刘喜梅点头:“行。你养你的伤,动的事,我来。”她站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老苏,你要是疼,别硬扛。”苏胜利难得地笑了一下:“知道了。你也别太拼,注意安全。”两个人都知道,这话是说给彼此听的。案子要紧,可人更要紧。
第二天,刘喜梅刚把恒通物流这条线报给丁岚,准备申请调取更详细的资金记录,却接到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恒通物流的法人宋国梁,主动来队里报案了,说公司账上有一大笔钱被人挪走,怀疑是内部人作案。
刘喜梅心里一沉,直觉告诉她,这报案来得太“巧”。她走进询问室,看着坐在对面的宋国梁——这个鸿图集团的财务总监,正一脸诚恳地诉说着自己公司的“遭遇”。
刘喜梅坐下来,忽然问了句:“宋总,你说你公司被人挪钱,那你能告诉我,这钱,是从哪个账户转走的吗?”宋国梁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这个……会计还没理清楚。”刘喜梅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根弦,悄悄绷紧了。
她知道,这桩案子,怕是已经走到了刀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