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胜利在凌晨三点被一通电话吵醒,接起来,电话那头是刘喜梅,声音压得很低:“老苏,出事了。开发区那家名叫‘盛达贸易’的公司,夜里突然人去楼空,老板跑路,底下十几个员工全被欠薪,堵在公司门口闹了一夜。”
苏胜利握着手机,睡意瞬间散了一半。这种深夜的急案,他见得多,可刘喜梅一句话,却让他坐直了:“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三个月前,刚通过我们支队批过一笔出口退税,数额不小。”
苏胜利赶到现场时,天还没亮。
盛达贸易的卷帘门半卷着,里面桌椅歪斜,文件散了一地,几个员工红着眼坐在台阶上,还有一个中年女人拉着刘喜梅的手哭:“警官,我们老板说了,货款一到就发工资,结果他把钱一卷,人没了!”刘喜梅蹲在地上,一边安抚,一边把地上散落的票据一张张收拢。
苏胜利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压低声音:“退税那笔,有问题?”
刘喜梅把一张单子递给他:“你看,这家公司注册地址,跟三个月前注销的另外两家皮包公司,是同一个写字楼同一个楼层。太巧了。
” 苏胜利眉头一皱。干了这么多年经侦,他太清楚这种“巧”意味着什么——这多半不是一桩单纯的欠薪跑路,而是有人设了个局,先是注册空壳、骗退税、套资金,最后金蝉脱壳。
他站起身,对刘喜梅说:“先别声张,把这批票据带回去,一条条对。我总觉得,这背后不止一家公司。”
刘喜梅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多年搭档的默契,不用多说,都知道这桩案子,怕是要往深里挖。
当天上午,两人把盛达贸易近半年的流水调出来,连夜比对。第二天,还真让他们揪出了一条线——盛达的货款,大部分转进了一个叫“鸿图集团”的关联账户。鸿图是本地数得着的大企业,表面上是做建材生意的,看着八竿子打不着。可苏胜利越查越觉得不对,盛达那批所谓的“出口货物”,在报关记录上,货物品类竟然前后对不上号。刘喜梅眼睛一亮:“老苏,这是套汇的迹象——先用虚报的货物把退税套出来,再把钱转走。”
苏胜利点头,心里那股办案的敏锐劲儿上来了:“往下挖。查鸿图,查它跟盛达之间,到底还有什么勾当。”
第一层壳,就这样被他们撬开了一条缝。案子从一桩讨薪纠纷,一步步变成了疑似涉税、套汇的重大线索。
方大伟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苏队、喜梅姐,你们俩这配合,也太顺了。”
刘喜梅笑着敲了他一下:“顺什么顺,这才刚开始。”苏胜利却没接话,他盯着那串资金走向,忽然说了句:“鸿图集团,这么大的盘子,怎么会跟一家皮包公司搅在一起?这里头的水,怕是比我们想的深。”
果然,第三天就出了变故。刘喜梅正要拿着新查到的线索去找苏胜利,却先接到了一个让她心口一紧的电话——方大伟打来的,声音发颤:“喜梅姐,苏队他……苏队在去调报关原始记录的路上,出了车祸,车被人撞了,人现在在医院!”刘喜梅握着手机,脑子“嗡”地一下。
她来不及多想,冲下楼往医院赶,路上只有一个念头在转:他们刚查到鸿图集团头上,苏胜利就出了“车祸”——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