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逍，你粉丝把我微博冲了。”
尤静好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屏幕还亮着，满屏的红色通知。
齐逍正窝在她家另一头打游戏，头都没抬：“你发什么了？”
“我发什么了？我发你新歌难听。”
“……你他妈还真发啊？”
“我他妈还真听了。”
尤静好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薯片，撕开。
“你那高音修音师修了八遍吧？副歌那句‘穿越人海拥抱你’，人海是穿越了，你音准穿到西伯利亚去了。”
齐逍把游戏手柄一摔，走过来一屁股坐她旁边，胳膊搭沙发背上：“你一个写剧本的懂什么声乐。”
“我不懂声乐，我懂观众。观众耳朵没聋。”
尤静好嚼着薯片含糊不清。
“你粉丝骂我蹭热度，我需要蹭你？我上个项目平台S+，你那张专辑销量靠粉丝刷了多少自己心里没数？”
“我专辑销量实打实。”
齐逍伸手从她袋里抢了片薯片。
“你那个S+项目，编剧栏你排第三。”
“第三怎么了？第一稿全我写的，前两个挂名的是我师父，挂名费我出的，你有意见？”
“没意见，就觉得你挺舍得花钱买名分。”
“你管得着吗你。”
两人同时扭头，各看各的手机。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齐逍先开口：“我新专辑里《夜航》那首，你听了没？”
“听了。”
“怎么样？”
“比主打强点，也就一点。”
“具体呢？”
“编曲还行，词不行。‘星光坠落成海’——什么玩意儿，星光坠海那是陨石，陨石砸下来叫灾难不叫浪漫。”
“那是比喻！”
“比喻也讲基本法。”
尤静好把空袋子团了团扔进垃圾桶。
“你找个正经写词的，别老自己瞎琢磨。”
齐逍沉默两秒：“你写词多少钱？”
“看心情。你找我写？不写。”
“为什么？”
“你粉丝刚冲完我，我转头给你写词，我成什么了？受虐狂？”
“那你骂我干嘛？”
“我乐意。我看见烂作品不骂，对不起我职业操守。”
齐逍又伸手抢薯片，发现袋子空了，啧了一声：“你家里还有吃的吗？”
“冰箱有饺子，自己煮。”
“我不吃速冻的。”
“那就饿着。”
齐逍站起来往厨房走，拉开冰箱看了一眼：“猪肉白菜的？”
“嗯。”
“帮我煮一袋。”
“你手断了？”
“我手要留着打游戏。”
尤静好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站起来进了厨房。
烧水的时候齐逍靠在厨房门框上：“诶，我问你个正经的。”
“说。”
“你觉得我下一张该什么方向？”
“你问你团队去。”
“团队说的都是废话，什么‘延续风格保持水准’，我要听真话。”
尤静好把饺子倒进锅里，拿勺推了两下：“你真想听？”
“说。”
“你现在的问题是你自己不知道自己什么最值钱。你嗓子有辨识度，但歌越写越套路。你该找个你信得过的人把把关，别什么活儿都自己揽。你以为你是全才？你编曲不如你制作人，写词不如我，你最大的本钱是那张脸和那把嗓子，好好用，别糟蹋。”
齐逍半天没吭声。
尤静好回头看，发现他表情挺认真，不像平时那副欠揍样。
“……你说得对。”
他难得没顶嘴。
“废话，我什么时候说过错的。”
“但你刚才骂我新歌难听那条微博，能不能删了？”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那歌确实难听。我删了显得我理亏。”
“……行吧。那饺子好了没？”
“等着。”
饺子端上桌，齐逍吃了两盘。
吃完擦嘴：“你家里有我的牙刷吗？”
“你上次落这儿的那根，在卫生间第二层抽屉。”
“那我不走了。”
“你明天没通告？”
“下午的。上午没事。”
“那你洗碗。”
“我洗碗你收留我？”
“你洗碗是你吃了两盘饺子的代价。收留你是另一码事，你睡沙发。”
齐逍端着碗进厨房，水声哗哗响。
尤静好听见他喊：“你那个剧本，男主角是不是个歌手？”
“干嘛？”
“我能演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会演戏。”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我看过你那个MV，你演失恋演得像便秘。”
水声停了。
齐逍从厨房探出半个头：“那你教教我呗。”
“教不了，天赋问题。”
“你剧本里那角色什么设定？”
“过气歌手翻红，人设是表面自大内心脆弱。你照镜子演你自己就行，本色出演。”
“那不就得了，我本色出演你还不让我演？”
“你片酬我付不起。”
“我给你打折。”
“打几折？”
“不要钱。管饭就行。”
尤静好愣了一下：“你图什么？”
齐逍把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柜子：“图你以后骂我新歌之前先听两遍，别一遍就开喷。”
“……成交。但你要是演砸了我照样微博骂你。”
“你骂呗，你哪回不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