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转账记录一条条追，发现不少资金流向林书妍，还有一笔转给了小姑子李桂兰。她终于明白，这笔债不是简单的生意失败，里面藏着人。
刘欣彤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整整查了一下午。
早上林书妍走后，她本来想出去一趟，可一坐下来，心里那点疑，就压不下去。她把包放下，又把那沓锁在柜子底下的债务单据，重新翻了出来。
她先把窗帘拉上，开了台灯，又把桌子擦了一遍，才把单据一张一张摊开，铺了满满一桌子。
她不做别的，只干一件事——顺着转账记录，一条一条往下追。
谁转的，转给谁，转了多少，什么时间，她拿笔一项一项，在纸上记下来。她做了一辈子账，最擅长的就是这活，可越记，她心里越沉。
那些钱，从王子彪的账上转出去，收款的人，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
有几笔，数目不小，收款人是林书妍。就是今天还上门来“关心”她的那位。
还有一笔，是转给李桂兰的。李桂兰，是王子彪的妹妹。
她原本以为，那些债是生意亏空，是项目套牢。可这些钱，一笔一笔转进私人账户，转到两个女人的名下，这哪像是什么正经生意。
这分明，是钱被人从家里，掏出去了。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桌子的单据，心里一点一点发凉。
她坐了好一会儿，又俯下身，把那几笔转账的时间，重新对了一遍。有一笔转给林书妍的钱，早得很，是在她和王子彪结婚之前就发生的。她捏着那张流水，又看了两遍，确认没看错，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往上顶了顶。
这两个人之间的牵扯，怕是比她知道的，要久得多。
她没急着收，又顺着那笔最早的钱，往前翻了翻。付款的账户，是王子彪的，可开户的银行，她从来没听他提过。她盯着那个陌生的账号，看了很久，心里那点疑，又添了一层。
她想起结婚那年，他跟她说的那些话。他说要把日子过稳，说他再不会像以前那样浑。她当时信了。可现在看这些流水，她才知道，他背着她做的事，从那时候，就没停过。
她终于明白，王子彪欠的那些债，不是简单的生意失败。这里面，藏着人。
藏着林书妍，藏着李桂兰，可能还藏着别的什么人。
她不知道这些钱到底是怎么转出去的，也不知道王子彪在中间扮演了什么角色。
但她清楚，这笔账，远比她想的要深。
她没有打草惊蛇，把关键转账截图逐一存好，又旁敲侧击问了李桂兰几句，从小姑子慌张的回应里，坐实了自己的怀疑。她没有急着去找王子彪对质。她心里清楚，现在打草惊蛇，只会让他把痕迹抹得更干净。她得先把证据攥在手里，一条一条存好。
她拿出手机，把那几笔转给林书妍、转给李桂兰的流水，一张一张拍下来。又对照着记在备忘录里，金额、日期、单号，一样不落。拍完又翻回去，怕漏了，重新对了一遍，才放下手机。
做完这些，她才关了手机，坐在桌边，想了想。她决定，先从李桂兰那儿，问两句。
李桂兰是王子彪的亲妹妹，平时跟她这个嫂子，算不上多亲近，也不算生分。她拨了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那边传来李桂兰的声音：“嫂子？怎么了？”
“桂兰，我有点事，想问问你。”刘欣彤压着声音，尽量显得随意，“你哥那公司，最近是不是不太顺？”
“啊？”李桂兰愣了一下，“他公司的事，我不太清楚啊。”
“是吗。”刘欣彤语气淡淡的，“我听说他欠了点钱，转了好几笔账出去，有一笔，好像是转给你的。”
电话那头，一下子静了。
隔了好几秒，李桂兰才开口，声音明显有点慌：“嫂子，你说什么呢，我没……我哥怎么会给我转钱。”
“我也记不太清了，可能是看错了。”刘欣彤没追得太紧，只顺着说，“就是有一笔，写着你的名字，金额还不小。我就想着问问你，是不是他让你帮忙存一下，或者怎么回事。”
“没有没有。”李桂兰连连否认，“肯定是你看错了，我哥他……他不可能给我转那么多钱。嫂子，你别瞎想。”
她声音越来越急，说话也磕巴起来。电话那头，隐约还有东西碰倒的声音，像是她慌里慌张，把什么东西碰掉了。
刘欣彤听着，心里那点怀疑，反而越来越实。
她没有接话，只握着手机，等着。
电话那头，李桂兰像是也在等，等她追问，又像是怕她追问。两人隔着电话，各自沉默了几秒。刘欣彤没再逼问，只说了句：“行，那可能真是我看错了。你忙吧。”
“哎，好，嫂子，那……那我先挂了。”
李桂兰挂断电话前，紧张地补了一句“嫂子，你可别去问我哥”，这句话反倒让刘欣彤心里更冷了几分。
李桂兰急着要挂电话。
可就在电话快要挂断的前一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急急地补了一句：“嫂子，这件事……你可别去问我哥。”说完，电话就断了。刘欣彤握着手机，坐在桌边，半天没动。
那句“你可别去问我哥”，像根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她原本只是怀疑。
可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那笔钱的事，李桂兰是知道的。她不仅知道，她还怕。怕她去找王子彪对质，怕这件事被捅破。
一个做妹妹的，收到哥哥转的钱，却这么慌张，这么急着撇清，还要叮嘱她别去问哥哥。
这本身，就已经很不正常了。
刘欣彤放下手机，看着桌上那些单据，心里一点一点，冷了下来。她忽然明白，这件事，牵扯的人，比她想的要多。
王子彪瞒着她，把钱转给林书妍，转给李桂兰。而这两个人，一个今天上门来“关心”她，一个接到电话就慌张。
她不知道，这笔钱背后，到底是什么。
但她清楚，这三个人，一定藏着同一个秘密。
她把手机重新拿起来，把那几张截图，又翻看了一遍。最后停在李桂兰那句“别去问我哥”上，看了很久。她想起王子彪那句“有些事不该你知道”。两句话，一前一后，忽然就对上了。
这笔钱，这个秘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知道。
她这个当妻子的，从头到尾，都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外人。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屋里重新暗下来。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楼下偶尔有车开过，车灯的光从窗口扫进来，又暗下去。
她坐在屋里，没开灯，只有从窗口漏进来的一点街灯光，落在她脸上。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路灯底下，有对夫妻提着菜往回走，男的接过女的手里的袋子，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单元门。她站在窗边，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她忽然觉得，那些普普通通的日子，她也曾经有过。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和王子彪，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没让自己再多想。她转身，走到桌边，把那几页写满转账记录的单据，重新叠好，锁回柜子底下。
她又坐回桌前，打开备忘录，把今天查到的东西，一项一项看了一遍。夜还长，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