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新柳刚在办公室签完一桩离婚案的和解协议，手机就响个不停。她接起来，那头是她父亲刘守业，声音又急又软：“新柳，周家来人了，说当年那桩婚约，该履了。
你回来一趟，别让爹难做。”她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纸上最后一个签名写得又重又长——她今年三十了，周家这桩“娃娃亲”，她躲了十二年，到底还是被推到了台前。 刘新柳是在出租车上听完父亲解释的。
刘守业说，她十岁那年，他做生意周转不开，是周继昌雪中送炭借了他一笔钱，还签了张婚书，说是两家结个亲家。这些年周家没提，刘家也不敢提。
如今周继昌的儿子周启铭要接手家业，周家生意又刚栽了个大跟头，急需要个“体面人家”联姻撑门面，便想起这桩旧约，抬着彩礼上门了。刘新柳听完，只问了一句：“爸，当年那笔钱，你还了吗？”刘守业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本金利息都还清了，可那张婚书，他们还攥着。
” 刘新柳靠在出租车后座，闭了闭眼。她打了十年官司，最清楚这种东西的份量——婚书没有法律强制力，可它绑的是一份人情，一份她父亲一辈子的“亏欠感”。
周家正是算准了这一点。她没急着回家，先给发小苏芷晴发了条消息：“周家拿当年那张婚书来逼婚了。
”苏芷晴回得飞快：“你别怂！那东西在法律上屁用没有，你爸就是心软。我查查周家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刘新柳到家时，周启铭正坐在堂屋里，西装革履，笑得谦和有礼。她父亲刘守业站在一旁，满脸为难，搓着手不敢看她。
周启铭见她进门，起身迎上来，语调温和：“新柳姐，多年不见，你比照片上还干练。”
刘新柳没接他递来的手，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周启铭，那张婚书，是当年两家长辈随口定的，我本人从没同意过，法律上也不算数。”周启铭脸上的笑淡了淡：“新柳姐，话不能这么说。当年两家是有约在先，我父亲也帮过刘叔叔的忙。做人要讲情分。”
刘新柳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很稳：“情分是情分，婚姻是婚姻。周叔叔当年帮的是我爸，这个人情，我们家还，钱也好，别的忙也好，我都认。可你要我拿自己的一辈子去还，对不起，我做不了这个主，也不做。”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是周家长子，要联姻撑门面，有的是办法。别拿一张旧婚书，来捆一个不想嫁你的人。”周启铭被她当面顶了回来，脸上那层温和终于有点挂不住，起身时丢下一句：“新柳姐，你再想想，别把话说死。”
周启铭走后，刘守业长叹一口气，红着眼眶说：“新柳，是爹没本事，当年欠了人家的人情，如今连累你。”
刘新柳看着父亲苍老的脸，心里那点火气一下软了，走过去扶住他：“爸，人情是你欠的，我陪你还，但婚我不结。周家要真拿人情压人，那就让他们把婚书拿出来，咱们法院里见。”
她这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是苏芷晴发来的一条长消息，末尾一句特别扎眼：“新柳，我查到周家这次联姻有内情——周启铭公司出了大事，急着靠联姻输血。他们这是拿你当垫背的。”刘新柳握着手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忽然明白，这场“婚约”，从一开始，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