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苏晚晴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
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突然意识到今天是约会日。下午四点,还有十几个小时。足够了,她想。先去公司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然后回来化妆选衣服,时间绰绰有余。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坐在办公桌前,她盯着电脑屏幕,文件打开半小时愣是一个字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那条黑色连衣裙,还有林薇昨天说的那句“你终于承认是约会了”。
“苏晚晴,这个数据你复核一下。”许安然走过来,把一沓资料放在她桌上。
“好。”她接过资料,低头假装认真看起来。等许安然走远,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刚才看的是什么。
算了。她把文件一合,不干了。回家准备去。
到家的时候刚过中午十二点。苏晚晴站在衣柜前,盯着满满一柜子衣服,突然犯了愁。职业装不行,太正式。休闲装不行,太随意。裙子……好像也没有合适的。
“你这是要选妃呢?”林薇的视频电话打过来,看到她的样子忍不住吐槽,“不至于吧,又不是第一次见面。”
“上次是工作,这次是约会。”苏晚晴又翻出一条裙子,在身上比了比,“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她也说不清楚,但就是觉得哪里都不一样。
林薇在那头叹了口气:“行了,你等着,我过来帮你。”
四十分钟后,林薇推开苏晚晴家的门,看到满床的衣服和正在化第四遍妆的苏晚晴,翻了个白眼。
“你这是要参加选美还是约会?”
“当然是约会。”苏晚晴对着镜子描眼线,手抖了一下,又得重来。
林薇走过去,从衣柜里抽出那条黑色连衣裙:“就它了。”
“这会不会太成熟了?”苏晚晴犹豫,“我们才刚确定关系……”
“姐姐,你们都确定关系了,还怕什么成熟?”林薇把裙子扔给她,“赶紧换上,让我看看效果。”
苏晚晴换上裙子,站在全身镜前。利落的短发,黑色连衣裙衬得皮肤愈发白净,右耳垂的小痣若隐若现。她左看右看,觉得还行,又觉得好像还缺点什么。
“不错。”林薇点头,“很有味道。”
下午四点,苏晚晴准时到达餐厅门口。
苏州河边的这家法国餐厅她之前来过一次,当时是陪客户,环境很好,但没注意菜品的味道。此刻她站在门口,看着玻璃窗里摇曳的烛光,突然有点想跑。
就在这时候,她看到了窗边的那个身影。
顾言舟已经到了。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精瘦的手腕。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截。
原来他比她还早。
“你来早了。”苏晚晴走过去,声音比自己想象的平静。
“不想让你等。”他站起身,拉开对面的椅子,动作自然得像演练过无数遍,“请坐,女朋友。”
女朋友。这个称呼让她的脸瞬间红透。
“我……”她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角。
“怎么了?”他问,语气里带着笑意。
“没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下。
服务生端上前菜,是鹅肝和蜗牛,都是她喜欢吃的。苏晚晴有些意外:“你点的?”
“你上次在朋友圈提过,这家餐厅的鹅肝是招牌。”他倒了杯水,动作很轻,“还说有机会要再来一次。”
又是五年。她发现这个词快要成为他的口头禅了。但奇怪的是,现在听起来不但不刺耳,反而有点甜。
晚餐进行得很顺利。他们聊了很多,关于工作,关于生活,关于未来的梦想。苏晚晴发现,当他不端着的时候,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会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会在她笑的时候也跟着笑,会在她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递上纸巾。
“今天的菜合口味吗?”他问。
“很好吃。”她说,“你经常来这家餐厅吗?”
“第一次。”他顿了顿,“但我知道你会喜欢。”
“为什么?”
“因为五年的观察。”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你所有的喜好,我都知道。”
苏晚晴愣住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假装喝水,掩饰自己快要溢出胸腔的感动。
饭后,他们沿着苏州河散步。夜风轻轻吹过,河面波光粼粼,美得像画。
“今天开心吗?”他问。
“开心。”她说,然后犹豫了一下,主动牵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指节分明,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反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刻,她觉得这就是幸福的样子。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晴空”的通知——“一叶方舟”点赞了她今天早上发的一条动态。那条动态只有一句话和一个表情——“新的开始 ☀”
配图是一张自拍,她穿着那条黑色连衣裙,在镜子前比了个剪刀手。这是她这五年来第一次在“晴空”发自己的照片,因为从今天起,她不再需要隐藏了。
散步结束后,顾言舟送苏晚晴回家。在她家楼下,他突然拉住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看看。”他说。
苏晚晴说不出话,只能照做。盒子里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颗星星,在路灯下闪着微弱的光。
“这代表……”她抬头看他,声音有点哑。
“五年前,你在动态里说过,你最喜欢星星,因为它们即使在黑暗里也会发光。”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我想告诉你,你就是我的星星。”
眼泪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但这次是幸福的泪。
然后她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吻了他。唇分时,她听到自己说:“这是奖励你的,奖励你等了我五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底有光在闪烁:“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