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 抓人
身后的脚步声是闷的，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一群人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陆遥和马莉同时回头。十几个穿反光背心的修路工人已经冲到十几米外，清一色黄色安全帽，胳膊上的肌肉把背心撑得紧绷，一窝蜂地冲过来……
马莉只来得及把陆遥往身后一拽，最前面那个已经扑到了。那人两只蒲扇大的手张开，直奔陆遥肩膀——他不是来打人的，是来抓人的。
马莉往前跨半步挡在陆遥身前，左腿支撑、右腿提膝，一个标准的跆拳道前踢，脚掌蹬在那人胸口。这一脚从胯部发力，力道是透的，那人闷哼一声，往后连退两步撞在后面跟上的人身上。紧跟着的一个工人从侧面绕过来，也是奔着陆遥去的。马莉重心一沉，转身一个后旋踢，脚跟扫在那人腰侧，"嘭"一声闷响，那人横着歪出去，踉跄几步单膝跪在地上。
第2节 乱战
前面两个工人刚被放倒，后面四五个同时涌上来，马莉一个人挡不住全部。一个工人绕开她，从右边扑向陆遥——两只手已经抓到了陆遥肩膀。陆遥反应快，顺着对方抓他的劲往下一蹲，整个人从那人胳膊底下滑出去，踩着路边一个废油漆桶翻上去，从那人头顶翻了过去。但他落地还没站稳，另一个工人已经从左边绕过来，一把抓住他外套后领，把他往回拽。
马莉的鞭腿紧跟着到了。"啪"一声脆响，抽在那人手腕上，那人手一松，马莉跟着一个垫步侧踢踹在他胸口，人直接往后倒出去。
"躲我后面！"
陆遥没逞强，赶紧退到马莉侧后方。
此时，刚子和沈墨赶过来了。刚子像颗炮弹似的撞进人群——他不会什么招式，就是街头打群架那套，迎面撞上一个工人，两只胳膊箍住那人腰，脚下蹬着地往后推。但那人脚底下稳得像钉了桩，刚子咬着牙使了半天劲，只推动半步，还被旁边一个工人从侧面伸手抓住了胳膊，两个人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
沈墨脚步一滑就绕到夹着刚子那两个人身后，左手扣住后面那人手腕，右手托住肘尖往侧面一领——太极拳的引劲，顺着对方前扑的力道往旁边一拨，那人收不住势横着扑出去。沈墨跟着 一个肩靠撞在侧面那人背上，人往前踉跄两步，刚子趁机挣开胳膊，回身一拳砸在他脸上。
陆遥在中间左躲右闪——有人伸手来抓，他就钻、就闪、就踩着旁边的东西翻过去，灵活得像只猴子，但对方人太多，总有漏过来的。马莉在击打那些工人的同时不离陆遥左右，防止他被抓住。刚子果然有街头打架的实战经验，他看出来这些工人是奔陆遥去的，不怎么理他，他就有恃无恐地横冲直撞起来。沈墨看到刚子那不要命的架势，担心他吃亏，一直不离他左右。
一个工人在沈墨和马莉分神的空档间扑向陆遥，两只手已经环抱住他的腰。陆遥往后仰躲，脚底下被一块碎石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那人跟着压下来，马莉一个箭步踏过来，一个下劈，脚跟砸在那人后颈上，人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她一把拽起陆遥："说了躲我后面！"
刚子用力撞向一个工人，身后同时上来两个——一个从后面箍住他两只胳膊，另一个伸手来摁他肩膀往地上压。
第3节 目标
"刚子！"
沈墨从侧面绕过来，用脚勾住那人脚踝往后一绊——中国式摔跤的"别子"，那人重心一歪，腿被勾住直挺挺往后倒下去，带倒了后面箍着刚子的人，三个人叠成一团。刚子从地上爬起来，抄起地上一根塑料水管横在手里，鼻子已经被蹭破了，流着血，他抹了一把骂："这帮孙子像疯了一样！"
被马莉踹倒的，趴在地上缓两秒就往起爬；被沈墨摔出去的，晕几秒晃了晃头又站起来；脸上挨了刚子一拳的，抹了一把鼻血还是伸着手往陆遥这边够。他们不踢、不打要害，动作又笨又慢，但就是不后退，像一群被上了发条的熊——倒了又起，退了又上，怎么打都不见少。
陆遥在缠斗中盯着他们看。他发现一个细节——这帮人扑过来的时候，目标永远是他。对马莉、刚子、沈墨，他们是推开、是挡开、是伸手把人扒拉到一边；但只要看到缝隙，所有手都是 奔着他来的，抓胳膊、摁肩膀、抱腰，是要把他架住摁住弄走的架势。
第4节 薅帽子
陆遥看到一个被马莉踹倒的工人刚爬起来，帽子歪了，他停下来，两只手把帽子扶正、勒紧帽带，然后才继续往前扑。
"马莉！"陆遥灵机一动喊了一声，"帽子！薅他们帽子！"
马莉愣了半秒，立刻反应过来。对面一个工人正伸手来抓陆遥，她没踢人，跨步上去一手按住那人肩膀，另一只手抓住安全帽帽檐使劲往上一掀——帽带"啪"一声崩开，帽子被她整顶薅了下来。帽子离开头的瞬间，那人像被拔了插头似的，整个人定在原地。他眼睛里那种直勾勾的劲儿散了，眼神从茫然变成困惑，左右看了看——看看自己的手，看看马莉，看看地上摔着的人，又看看远处路牌，一脸"我怎么在这儿"的表情。他没再扑，也没再伸手，就那么站着，像一个刚睡醒的人。
"有用！"马莉喊，"薅帽子！"
沈墨也秒懂。她不再摔人、不再打关节，专冲着帽子去。一个工人从侧面扑向陆遥，沈墨闪到他身后，一手勾住那人下巴往后一拉，另一只手抓住帽檐往后一掀——帽子摘下来，那人脚步一滞，站在原地眨了眨眼，手慢慢垂下去了。
刚子反应慢半拍，但也明白了。他迎着扑过来的一个工人上去，不躲不闪硬挨了对方一下推搡，两只手抓住帽子使劲一拽——帽带勒得紧，他一使劲把那人勒得一仰头，帽子"嘣"一声从头上弹下来，被他扔出去老远。那人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左右看了看，一脸迷茫，转身就往工地方向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莉出手最快。她腿上功夫好，手更快——迎面过来一个，她侧身让过扑过来的手，指尖勾住帽檐一掀一拧，帽子就到手了，反手扔到身后的围栏那边。被摘掉帽子的人当场站住，眼神放空两秒，然后摇摇头，一脸困惑地转身走了，有的还蹲下来摸自己的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帽子戴得紧，不是每一顶都好薅。一个工人冲得太猛，刚子抓他帽子的时候被他一甩肩膀带开了，帽子只掀起一半又落回去，那人眼神立刻又直了，伸手来抓刚子。沈墨从后面跟上来，两手按住那人脑袋两边一使劲，把帽子整顶拎了下来，帽带勒得那人下巴一道红印。帽子一离头，那人瞬间就软了，站在原地晃了晃，扶着路边栏杆喘气。
沈墨喊了一嗓子："快撤，原路返回！"
第5节 原路返回
马莉在前面开路，迎面过来的人她一腿踢开，跟上就薅帽子；沈墨在后面殿后，追上来的她转身掀帽子；刚子护在陆遥左边，见人就扑上去薅，薅不到就抱住人让沈墨来摘；陆遥在中间，捡掉在地上的帽子往远处扔，防止那些人弯腰再捡回去戴。
摘了帽子的人不会立刻"醒透"，但他们会停下来——眼神从直勾勾变成茫然，站在原地东张西望，有的摸摸自己的头，有的转身往回走，有的干脆蹲在路边点烟，没有一个人再伸手抓人。
这样一路往回退了大概两三百米，身后全是"清醒"的工人。刚子一屁股坐在路牙子上，鼻血还没止住，用袖子抹了一把，蹭得满脸都是。沈墨靠在路灯杆上，左边肩膀被撞了一下，袖子磨破了露出一道淤青。马莉站着，呼吸稳了下来——她体力最好，这一场打斗下来消耗反而最小。陆遥喘得最厉害，他没打什么人，但全程左躲右闪、跳上跳下，校服外套被扯掉了一颗扣子，头发里全是灰。
"妈的……"刚子喘着气骂，"这叫什么事儿……摘了帽子就好了？那帽子是什么邪物……"
沈墨弯腰捡起地上一顶帽子翻过来——海绵内衬里嵌着两片薄薄的金属片，贴着额头的位置，导线细得几乎看不见，沿着帽檐连到里面一块指甲盖大的芯片上。她把帽子递给陆遥。
"快走。"
几个人不敢停歇，快步沿原路往回跑。跑出去没多远，迎面驶来一辆白色轿车，车顶没有出租车顶灯，车身上印着自动驾驶的标识——是辆无人智驾出租车。车窗降下一条缝，电子合成音从里面传出来："您好，请问目的地？"
车门"咔哒"一声解锁了。刚子想都没想，几步上前伸手去拉车门把手。
突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声音急，喊得很大：
"刚子！别上那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