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屈膝拜迎仙僵祖，顺势归从借虎威
大地震颤未歇，血海地宫的裂隙不断向外翻涌淡淡的腥红雾气。
地底幽深，潮湿腐朽的风自裂缝中漫出，裹挟着沉睡千年的死寂气息。
古月一代一身灰白僵躯缓步踏出地宫，枯槁面皮毫无血色，一双空洞漆黑的眸子静静扫过眼前山河。千年仙僵沉眠，刚刚挣脱地脉封印，一身五转血道底蕴深藏体内，虽尚未完成转生蜕凡，可那股古老苍茫、俯瞰众生的威压，已然沉沉压在整片青茅山的土地之上。
周遭原本聚集而来的古月族人，皆是被地动惊扰，匆匆赶来探查地宫异变。
古月族长古月博站在人群前列，原本正凝神戒备地盯着地缝，心中满是不安。当他看清那道自地底走出的灰白身影，瞳孔骤然猛地一缩，呼吸瞬间停滞。
岁月久远，族中古籍画像代代相传，哪怕隔了千年光阴，那面容轮廓依旧烙印在族长心底。
古月博身躯一颤，失声惊呼：“是……是古月一代老祖！是咱们古月家初代老祖，古月一代！”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炸响在人群之间。
周遭一众古月蛊师齐齐哗然，满脸惊骇，纷纷后退半步，心神震颤。古月一代，古月山寨传说之中的开山老祖，当年冲击境界失败，化作仙僵，被安置在血海地宫长眠，世代族人只当他永久沉寂，谁也不曾料到，今日竟然破封出世！
古月一代空洞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后辈族人，眼底没有喜怒，只有万古寒冰一般的漠然。方才破封出世，感知到周遭一众后生的气息，心中本已起了杀念。
沉睡千年，一朝苏醒，血气匮乏，这些近在眼前的古月后辈，本就是最顺手的精血养料。他已经暗自蓄力，准备抬手便收割眼前这群蝼蚁性命，以鲜血滋养自身仙僵躯壳。
杀机，已在悄然酝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古月方正一步踏出。
方才经历过那条时间线里灭世般的惨烈结局，那段记忆独独留存于他一人神魂之中。他清清楚楚知道，古月一代一旦起杀心，在场古月族人顷刻间便会尸横遍野，后续更会引来天鹤上人的布局、白凝冰的自爆、连环不绝的死局。
重来一次，绝不能让历史沿旧路滚动。
唯有顺势屈膝，献上臣服，稳住这位初代老祖，借古月一代这尊五转仙僵的滔天威势，方能周旋变局，规避那条毁灭的未来。
方正不再迟疑，上前一步，双膝重重跪倒在满是碎石泥土的地面，头颅低下，姿态恭谨至极，高声呼喝，声音清亮，响彻全场：
“后辈古月方正，恭迎老祖出关！愿老祖寿元无尽，大道永昌，千秋万载，一统南疆！”
他乃是甲等资质，古月山寨新生代之中最耀眼的天骄。此刻堂堂甲等天才，率先跪拜，口称恭迎，这般举动，瞬间震慑全场所有古月族人。
古月一代抬起的手，微微一顿。
原本蓄势待发的杀招，悄然收敛回去。
空洞的黑眸落在跪拜在地的方正身上，细细感知他体内流淌的雄厚真元，察觉到那浑厚绵长、上等根骨的资质波动。
甲等资质。
这后辈，竟是甲等资质！
千年沉睡，他苏醒第一眼见到的后辈，竟然拥有甲等道基。
古月一代心中生出几分意外，原本凛冽的杀意，暂时压下。他淡漠开口，声音沙哑沉闷，带着千年沉寂的滞涩：“哦？古月后辈，甲等资质，难得。你不怕本座？”
方正依旧垂首，不抬头，语气恭敬却沉稳：“老祖乃是古月一脉开山之祖，后辈心中唯有敬仰，何来畏惧。我古月一族世代仰仗老祖余荫，今日老祖破封重临，乃是我全族天大机缘！”
古月博站在一旁，见状心神急转。
他身为一族之长，瞬间看透眼下凶险。初代老祖乃是五转仙僵，力量深不可测，一旦动怒，整个古月山寨无人能挡。方正率先跪拜称臣，这一步，竟是以臣服换取全族生机！
古月博不再犹豫，当即躬身，而后缓缓屈膝跪拜下去，高声道：“古月一族族长古月博，恭迎老祖出世！愿追随老祖左右，听候老祖调遣！”
族长一跪，其余古月族人再无迟疑。
哗啦啦一片声响，所有赶来此地的古月蛊师，纷纷跪倒在地。
“恭迎老祖出关！愿追随老祖，供老祖驱使！”
此起彼伏的呼喊连绵成片。
方才还紧绷的对峙氛围，顷刻间化为全族归从的场面。
古月一代静静立在血海地宫的出口，灰白僵躯在血色雾气之中静静伫立，目光缓缓扫过跪倒一地的族人。
原本打算出手屠戮的心思，彻底搁置。
他方才苏醒，仙僵身躯虚弱，血气不足，的确需要人手打点、搜集资源、寻觅灵材，若是直接将古月族人尽数斩杀，反倒少了可用的爪牙。
眼前这群后辈自愿臣服，甘愿做他麾下部属，充当小弟，省去他一番杀伐。尤其是那个率先下跪的甲等少年方正，心思机敏，懂得审时度势，倒是可用之人。
古月一代淡淡开口，声音传遍四野：“也罢。既然尔等甘愿归顺，本座便暂且留你们性命。从今日起，古月全族随本座行事，为本座搜集元石、灵材、精血，助我稳固仙僵躯壳，重登大道。若敢心生异心，本座绝不姑息。”
“我等不敢！谨遵老祖号令！”
一众古月族人齐声应答。
方正伏在地上，额头贴近尘土，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他心中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臣服只是伪装，借古月一代这尊五转仙僵，去抗衡云层背后暗藏算计的天鹤上人，去牵制未来诸多危机。
他独揽那条毁灭时间线的记忆，这一局棋，由他来重新落子。
远处山岩阴影之中，古月方源静静蛰伏，远远望见整片古月族人齐齐跪拜，臣服于地底走出的仙僵老祖，眉头微蹙，心底暗自惊疑，猜不透这变故从何而起。
不远处，白凝冰立在峡谷边缘，冰蓝色眼眸望着这一幕，神色漠然，不明所以。
云层之上，天鹤上人隐匿身形，俯瞰下方，见到古月一族尽数归顺古月一代，嘴角的淡笑微微一僵，心底暗自盘算，棋局走向，已然悄然偏离他原本的预料。
血海翻涌，雾漫青山。
古月一代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都起来吧。随在本座身后，随本座一同，看一看这千年之后的南疆山河。”
一众古月族人纷纷起身，分列左右，如同部属小弟，紧随在古月一代身后。
方正站起身，立于人群靠前的位置，表面恭顺，心中却已经开始推演下一步布局。
重走这一局，他绝不会再走向全军覆灭、冰爆焚山的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