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持棍杂役立刻围了上来,一左一右夹着我往柴房走。刘德跟在后面,脚步声不紧不慢,却像踩在人心上。
柴房的门被推开。
里面一览无余——一张草席,一只破木箱,墙角堆着几捆干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搜。”刘德说。
一个杂役翻草席,把草席抖开,连草屑都抖落在地上。另一个杂役打开木箱,把里面的几件破衣服一件件拎出来,翻了个底朝天。
我站在门口看着,手心微微出汗。
账册在系统空间里,他们搜不到。但我不能表现得太放松,也不能表现得太紧张。
“刘管事,”我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劈柴,晚上天黑就睡了,什么都没干。”
刘德没理我,目光在柴房里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落在墙角那堆干柴上。
“把柴搬开。”
两个杂役立刻动手,把干柴一捆捆往外搬。柴堆搬开后,露出了后面的土墙——墙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我前几天练拳时不小心撞出来的。
刘德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个凹痕,又敲了敲墙面。
“墙后面是空的?”他问。
一个杂役凑过去听了听,摇头:“不是,就是土墙。”
刘德皱了皱眉,又走到草席旁边,蹲下来,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土。
“这土是新的。”他说。
我心里一紧。
昨晚我从后窗翻出去的时候,窗下的土确实被踩松了一些,回来时匆忙,没来得及掩盖。
“我昨天搬柴的时候踩的。”我说。
刘德抬头看我,眼神像刀子一样。
“你昨天搬柴踩的,为什么窗下的土比屋里还松?”
我还没回答,他忽然抬手,一道灵光从我耳边擦过,打在后窗的窗框上。
咔嚓。
窗框裂开一道缝。
“后窗。”刘德的声音冷了下来,“你昨晚从这儿出去了?”
院子里的杂役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
“我昨晚起夜。”我说。
“起夜需要翻窗?”
“门闩坏了,推不开。”
刘德盯着我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门闩坏了?”他走到门边,伸手推了推门——门闩好好地插着,纹丝不动。
“李小东,”他说,“你当我是傻子?”
【来自刘德的情绪波动:轻蔑、杀意,情绪值+15。】
【当前情绪值:21。】
我咬了咬牙,没说话。
刘德转身对两个杂役说:“把他绑了,带去刑堂。”
两个杂役立刻上前,一个扣住我的肩膀,另一个从腰间抽出绳子。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刘管事,这么早就这么热闹?”
是陈伯。
他佝偻着背,手里端着一个木碗,慢慢走进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刘德脸色一沉:“陈伯,这是刑堂办案,您老人家还是别掺和了。”
陈伯没理他,把木碗递给我。
“小东,你的粥。”
我愣了一下,接过碗。碗里是米粥,还冒着热气。
陈伯这才转向刘德,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刘管事,这孩子昨晚确实起夜了。我半夜起来喂猫,看见他在墙角撒尿。门闩是他早上起来才插上的,怕风把门吹开。”
刘德眯起眼睛:“陈伯,您半夜喂猫?”
“老了,睡不踏实。”陈伯说,“猫也老了,半夜饿得叫。”
两个人对视了几息。
刘德忽然笑了笑:“既然陈伯这么说,那就算了。”他转头看向我,“李小东,你运气不错。”
我没说话。
“不过——”刘德话锋一转,“住处还是要搜完。所有人,继续。”
两个杂役放开我,转身走向下一间柴房。刘德最后看了我一眼,带着人走了。
院子里的杂役陆续散去,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我端着那碗粥,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陈伯从我身边走过,脚步没停,只丢下一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话:
“账册不在身上,是对的。”
我浑身一震,转头看他。
陈伯已经走远了,佝偻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晨雾里。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粥,忽然发现碗底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我把纸条抽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后山,子时。
我把纸条攥在手心,心跳骤然加快。
陈伯知道账册的事。
他昨晚看见我出去了?还是他一直在暗中看着我?
更重要的是——他约我子时去后山,是想帮我,还是想要账册?
我端着粥回到柴房,关上门,把纸条放到了系统空间,找个时间处理,然后把粥水吞了下去。
粥很稀,米粒不多,大半是米汤,带着谷物淡淡的清苦,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米甜,入口温热,勉强压下腹中饥饿。
我盘膝坐在草席上,打开系统界面。
情绪值26点。
不够兑换太多东西,但够买一张保命的符。
我盯着兑换列表,手指在脑海中缓缓滑动。
子时的后山,不知道等着我的是什么。
但吴三死了,账册在我手里,刘德已经盯上了我,陈伯又突然现身——
这一局,我退不了了。
我闭上眼,开始运转《青云引气诀》。
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比昨天更加顺畅。练气境三层的灵力充盈而稳定,像一条已经驯服的溪流,在经脉中安静地奔涌。
我需要一个计划。
一个能在子时活着回来,还能把刘德拉下水的计划。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杂役院的锣声又响了起来,催促所有人去干活。
我站起身,推开门,混入人群中。
和往常一样,拿起斧头,走向柴堆。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