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刘秀兰就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怕吵醒隔壁的媳妇。昨晚上媳妇又吐了，半夜折腾了两次，早上起来脸色肯定不好看。
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当响。她熬了小米粥，蒸了鸡蛋羹，还切了一碟咸菜。都是按着孕妇的口味来的——清淡、好消化、有营养。
“妈，您起这么早干啥？”周晚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秀兰回过头，看到媳妇站在厨房门口，脸色确实不太好看，眼圈有点发青。
“起来干啥，起来给你做饭呗。”刘秀兰把粥盛到碗里，“赶紧来吃，吃完再去店里。”
“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周晚榆走过来，坐到小凳子上，“您别天天这么早起来给我做饭了，怪累的。”
“累啥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刘秀兰把筷子塞到她手里，“赶紧吃，吃完我送你去店里。”
周晚榆看着碗里的粥，心里暖了一下。但她还是说：“妈，我真的没事，您别担心。”
“没事？你昨天吐成啥样了当我看不见？”刘秀兰皱起眉头，“你要是累着我孙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周晚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婆婆是关心她，只是嘴硬，不会说好听的话。
吃完饭，刘秀兰果然坚持要送她去店里。两个人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地走在清晨的街道上。太阳刚升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店里，刘秀兰把门打开，开始收拾货柜。周晚榆想帮忙，被她一把推开：“去去去，坐那儿歇着去，这些活我来干。”
“妈，我真没那么娇气。”周晚榆无奈地说。
“你不娇气也不行。”刘秀兰头也不抬，“你现在是双身子，得注意点。”
周晚榆只好坐在柜台后面，看着婆婆忙来忙去。早上没什么顾客，她刚开始还能坐着，后来就坐不住了，站起来想帮忙整理货品。
“你干啥？”刘秀兰立刻注意到了，“赶紧坐下，别乱动。”
“我就整理一下货品，不费劲。”周晚榆说。
“不行。”刘秀兰走过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你要是闲得慌，就想想给孩子取啥名。”
周晚榆噗嗤一声笑了：“妈，孩子还没成型呢，想啥名字。”
“咋不能想，早想早准备。”刘秀兰又去忙活了，“我跟你说，最好取个男孩名，一个女孩名，到时候不管男女都有准备的。”
周晚榆没接话。她心里其实有点发愁，店里刚起步，正是用钱的时候，这时候怀孕，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中午的时候，刘秀兰回家做饭去了。她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周晚榆千万不要乱动，一定要等她回来送饭。
周晚榆答应得好好的。等婆婆一走，她就站起来，想把早上没整理好的货品整理一下。才搬了几个盒子，她就觉得一阵恶心，跑到后面吐了起来。
吐完她清水漱了口，又回到柜台后面坐着。确实有点累，但她不想让婆婆担心。
过了半小时，刘秀兰来了，提着饭盒，手里还拿着一杯热牛奶。
“赶紧吃。”刘秀兰把饭盒打开，“我给你熬了鸡汤，多喝点。”
“妈，您别天天给我送饭了，店里这么忙，您还得回去做饭，怪累的。”周晚榆说。
“累啥累，你赶紧吃，吃完我看着你吃。”刘秀兰把牛奶递给她，“多喝点牛奶对孩子好。”
周晚榆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下肚，胃里舒服了一些。
“妈，您吃了吗？”她问。
“我吃过了，你赶紧吃你的。”刘秀兰在旁边坐下，看着她吃饭。
周晚榆吃了几口饭，看着婆婆，突然说：“妈，谢谢您。”
“谢啥谢，赶紧吃。”刘秀兰别过头去，但周晚榆看到她眼角有泪光闪了一下。
吃完饭，刘秀兰收拾好饭盒，又要回去。临走前她叮嘱周晚榆：“你千万别乱动啊，我下午再来。”
“知道了妈，您快回去吧。”周晚榆朝她挥挥手。
下午的生意还不错，来买文具的学生挺多。周晚榆坐在柜台后面，招呼着顾客，偶尔站起来拿东西。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不想让人看出她是个孕妇。
三点多的时候，店里进来一个中年妇女，是附近的居民，来买洗衣粉的。周晚榆站起来给她拿，手刚伸出去，突然觉得肚子一阵疼。
她脸色瞬间白了，扶着柜台慢慢蹲下来。
那中年妇女吓了一跳：“哎哟，你咋了？”
“没事没事，可能就是累的。”周晚榆摆摆手，想站起来，但肚子疼得厉害，根本站不起来。
这时刘秀兰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这一幕，吓了一大跳。她赶紧跑过去，扶住媳妇：“怎么了，是不是肚子疼？”
“没事妈，可能就是孩子踢了一下。”周晚榆勉强笑了笑，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
刘秀兰不放心，皱起眉头：“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用妈，真不用。”周晚榆说，“可能就是刚才站久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刘秀兰扶着她坐到椅子上，脸色还是很严肃。她想了想，说：“不行，明天必须去检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万一出点啥事咋办？”
“妈——”周晚榆还想说什么。
“别说了，这事听我的。”刘秀兰打断她，“明天一早我带你去医院。”
周晚榆看着婆婆紧张的样子，心里有点感动。她知道婆婆是担心她，虽然嘴上不会说，但行动上一点不含糊。
“那好吧。”她只好答应。
刘秀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转头对那个中年妇女说：“对不起啊，今天不卖东西了，您明天再来吧。”
那妇女摆摆手：“没事没事，赶紧照顾你媳妇吧。”
说完她就走了，店里只剩下婆媳两个人。
刘秀兰看着媳妇苍白的脸色，心里疼得厉害。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是说：“你先坐着，我给你倒杯热水。”
周晚榆看着婆婆忙碌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酸。这个老太太，嘴硬了一辈子，现在终于知道心疼人了。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在心里默默说：孩子，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奶奶和妈妈都等着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