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样。每日上山砍柴,晚上修炼,就这样三天很快过去了,相安无事。
柴房里,我盘膝坐在草席上,双目微闭,灵力在体内按照《青云引气诀》的路线缓缓运转。
完整版功法确实厉害。三天前,我丹田里的气流还像一根细线,运转一个周天需要半柱香;现在那根细线已经变成了拇指粗细,运转速度也快了一倍,半柱香能走两个周天。
但始终卡在一个地方。
每次灵力运行到任脉末端、即将冲入督脉时,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无论怎么催动都过不去。我知道,这就是练气境二层到了瓶颈。
赵坤被押入刑堂后,周明吓得不敢出门,杂役们见了我都绕着走,情绪值来源断了。刘德昨天加了我十五点怀疑值,但48点不够兑换任何好东西。
我睁开眼,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一颗补元丹,吞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温热的暖流再次涌入丹田,原本已经平稳运转的灵力像被浇了一勺热油,骤然沸腾起来。
【检测到宿主服用补元丹,根骨小幅提升,修炼效率临时提升20%。】
就是现在。
我咬紧牙关,全力催动灵力往任脉末端冲去。
一下,两下,三下。
那堵墙纹丝不动。
丹田开始发烫,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我能感觉到经脉在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撑开又弹回,反复拉扯。
不够。还差一点。
我盯着系统界面上的二十六点情绪值,心一横。
“兑换‘聚气散’。”
【兑换成功。剩余情绪值:6。】
脑海中浮现出聚气散的配方和使用方法——这是一种低阶辅助丹药,能将短时间内散逸在体外的灵气汇聚到丹田,辅助突破。但我没有药材,只能靠系统直接兑换成药力注入体内。
一股清凉的气流从头顶百会穴灌入,与丹田中沸腾的灵力交汇。
冷热交替,灵力骤然暴涨。
“冲!”
我低喝一声,灵力像决堤的洪水,狠狠撞向任脉末端的那堵墙。
轰——
耳中一声闷响,眼前瞬间发白。
那堵墙碎了。
灵力如同脱了缰的野马,从任脉末端涌入督脉,沿着后背脊柱一路向上,过玉枕、穿泥丸、下重楼,最终回归丹田。一个完整的周天完成,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不仅如此。
我能感觉到丹田里的气流在变粗、变凝实,从拇指粗变成了小指粗,而且颜色似乎深了一些,不再是淡淡的白色,而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色。
感知也在变化。
柴房外十丈内的一切,像一幅画卷在脑海中展开——王二在井边挑水,水桶晃动的声音清晰可闻;远处树林里有鸟在叫,能分辨出至少三种不同的鸟鸣;甚至连空气中漂浮的灵气微粒,都变得肉眼可见,像细小的萤火虫在晨光中缓缓浮动。
【恭喜宿主突破至练气境三层。】
【灵力总量提升200%,感知范围扩大至十丈,灵气亲和度小幅提升。】
我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吐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白线,足足三尺长才消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然后一掌拍在身旁的木桌上。
咔嚓。
桌面裂开一道半寸深的缝隙。
三天前,我用尽全力也只能拍出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就是引气境三层。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头噼啪作响,像刚换了一副身体。丹田中的灵力充沛而稳定,运转自如,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滞涩感。
就在这时,柴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东哥,在吗?”
是王二的声音。
我收敛气息,走到门边打开门。王二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东哥,出事了。刘管事在让人收拾吴三的东西,我……我在他床板底下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玉片,递给我。
玉片只有半个巴掌大,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一块完整的玉上掰下来的。玉片表面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隐约能看出是一座山的轮廓,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小字。
我接过玉片,仔细看了看。
线条指向后山,小字辨认不清,但其中一个字像是“药”。
“吴三的东西不是都被刘管事收走了吗?”我问。
“是啊。”王二咽了口唾沫,“但床板底下有个暗格,我帮吴三修过床,知道那儿有个洞。刘管事他们没发现。”
我捏着玉片,心里一动。
“系统,分析这块玉片。”
【检测到残缺藏宝图碎片,是否消耗10情绪值修复?】
我看了看剩余的情绪值——6点,不够。
“先留着。”我把玉片收进怀里,“王二,这件事别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王二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东哥,你……你脸色怎么这么好?比三天前精神多了。”
我笑了笑:“睡得好。”
王二将信将疑地走了。
我关上门,把玉片拿出来反复看。吴三一个杂役,为什么会在床板下藏一块藏宝图?这玉片指向后山,上面有个“药”字,难道和后山的废弃药园有关?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陈伯。
他端着一个木碗走进来,还是米粥和青菜。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放下就走,而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突破了?”他问。
我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引气境三层。”
陈伯的眼神闪了闪,没说什么,把碗递给我。
我接过碗,刚要喝,忽然注意到陈伯的目光落在我怀里——那里放着玉片。
“陈伯,您见过这个吗?”我把玉片掏出来递给他。
陈伯接过玉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从哪儿来的?”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吴三床板下的暗格。”
陈伯沉默了片刻,把玉片还给我,声音压得很低:“扔了。”
“扔了?”
“这东西不是你能碰的。”陈伯说,“吴三就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才死的。”
“您知道这是什么?”
陈伯看了我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他说,“但也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让你碰。李小东,你刚突破到引气境三层,在杂役院里算有点自保之力了,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不够什么?”
陈伯没有回答,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后山不要去。”他说,“尤其是晚上。”
说完,他佝偻着背,慢慢走远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玉片,又看了看系统界面上的6点情绪值。
陈伯越不让我去,我越觉得有问题。
吴三死了,玉片藏在暗格里,陈伯知道内情但不肯说,刘德在搜吴三的东西——所有线索都指向后山。
我端起碗,把粥喝完。
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夜深了。
杂役院静悄悄的,只有几声虫鸣和远处巡夜人的脚步声。
我换了一身深色衣服,把玉片揣在怀里,悄悄从柴房后窗翻了出去。
引气境二层的感知范围有十丈,我不用火把,借着月光就能看清路。院墙不高,我纵身一跃就翻了过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后山的路白天走过几次,但晚上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树木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窃窃私语。我沿着玉片上标注的路线往深处走,大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了一片废墟。
废弃药园。
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几间破屋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烂在了土里。
我蹲在一堵断墙后面,观察了一会儿。
没有人。
但感知范围内,有几处灵力波动很微弱——是低阶妖兽或者毒虫。引气境三层的感知虽然扩大了,但还不能分辨具体是什么,只能感觉到“有东西”。
我掏出玉片,对照了一下方位。
玉片上的线条指向药园中央的一口枯井。
我猫着腰,借着杂草的掩护慢慢靠近枯井。井口被一块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很久没人动过了。
我伸手推了推石板,纹丝不动。
用力。
石板挪开了一寸,露出一条缝隙。一股霉味从井里飘上来。
我把石板彻底推开,往井里看去。
井不深,大约一丈多,井底没有水,只有厚厚一层枯叶和泥土。我纵身跳了下去,落地时踩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井底很暗,但我能看清。
我蹲下来,用手扒开枯叶和泥土。扒了大约半尺深,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木盒。
我把木盒挖出来,擦掉上面的泥土。盒子不大,约莫两尺见方,没有上锁,但盖子和盒身之间贴着一张符纸,已经发黄发脆,一碰就碎了。
我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丹药,没有法宝,只有一本薄薄的账册。
我翻开账册,借着从井口透下来的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第一页写着:
青云历三七四年,三月,刘德送玄阴草三斤、凝翠丹五瓶至黑市,换灵石二十块。
四月,刘德送炼气丹十瓶、低阶符箓二十张至黑市,换灵石三十五块。
五月……
我一页页翻下去,后背渐渐发凉。
账册记录了整整两年的物资往来,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什么时间、送了什么、换了什么、经手人是谁。经手人是杂役院的杂役,吴三的名字出现了十几次,还有几个我认识的名字——王二、李四、赵五……
王二?
我皱起眉头。王二那个老实巴交的人,也参与了私运?
继续翻。
后面几页出现了外门弟子的名字。
赵坤。
不止赵坤,还有七八个外门弟子的名字,每个人后面都标注了分成的灵石数量。赵坤的名字后面写着“每月分成五块灵石”,时间从去年九月开始。
原来如此。
吴三不是单纯想偷眠魂散去讨好女修。他卷进了杂役院和黑市的私运链条,而且知道得太多——账册上记录的东西,足以让刘德和那些外门弟子全部身败名裂。
所以吴三必须死。
我合上账册,正准备把盒子重新埋回去,忽然听见井口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我立刻熄灭呼吸,缩在井壁的阴影里,把木盒抱在怀里。
“……确定在这儿?”一个低沉的声音,是刘德。
“吴三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这附近。”另一个声音,沙哑陌生,“他肯定把东西藏在这一带。搜。”
几道灵光从井口照下来,在井底扫来扫去。
我缩在井壁的阴影里,心念一动。
"系统,兑换'隐身符',时效一炷香。"
【兑换成功。剩余情绪值:3。】
一张无形的符箓贴在我身上,气息瞬间收敛,连心跳声都变得微弱。同时我催动引气境二层的灵力,将体表温度压低,整个人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嵌在井壁里。
灵光扫过我藏身的角落,停了一瞬。
"这儿好像有个阴影。"有人说。
刘德的声音从井口传来:"你下去看看。"
一道身影从井口跳了下来,落地时踩在枯叶上,沙沙作响。他离我只有一步距离,手里举着一张照明符,目光在井底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我刚才挖土的位置。
我心里一紧,心跳加速,但身体纹丝不动。
那人看到了翻过的泥土。
"刘管事,这儿土是松的,有个坑,但没有东西,看这形状,像是个木盒,坑里的土是湿的,刚挖不久。"
井口沉默了几息。
"刚挖不久……"刘德的声音变得阴沉,"有人比我们先到。"
那人爬出井口,和刘德低声说了几句。我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从语气判断,他们在怀疑有第三方插手。
"走。"刘德最终说,"回杂役院。明天挨个搜住处,看谁身上有东西。"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等了足足半柱香,确认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隐身符的效果还剩小半炷香,我没急着撤,又等了一会儿,才从井底爬出来。
爬出井口后,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扒开的坑。
还好,他们只是以为东西已经被别人拿走了,没有立刻怀疑到我头上——毕竟杂役院几十号人,谁都有可能趁夜来过。
但刘德明天要搜住处,这就麻烦了。
我沿着来时的路悄悄返回杂役院,脑子里飞快盘算。
账册不能留在身上,也不能藏在柴房里——刘德一定会重点搜我的住处。
对了!系统自带的储物功能,虽然只能存放非生命物品,容量不大,但放一本账册绰绰有余。空间是绝对安全的。
翻进院墙时,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我回到柴房,把账册放进系统空间,然后躺到草席上,闭上眼睛,刚躺下没多久,院门口就传来了锣声。
“铛铛铛——”
“所有杂役到院子集合!有要事宣布!”
是刘德的声音。
我穿上衣服,走出柴房。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杂役,大家都在低声议论,脸上带着不安。
刘德站在院子中央,脸色阴沉,身后跟着两个手持棍棒的杂役。
“昨夜,宗门失窃。”刘德扫视着所有人,声音冰冷,“有内贼偷了宗门的丹药和符箓,藏在杂役院。今日挨个搜查住处,谁要是知情不报,同罪论处。”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我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刘德的目光扫过我,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李小东,从你开始搜。”
【来自刘德的情绪波动:怀疑、杀意,情绪值+15。】
【当前情绪值:21。】
我迎着刘德的目光,往前迈了一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