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空间内，没有日夜交替，只有头顶那团亘古不变的光晕。
丘絮盘坐在青石碑前，周身雷光闪烁。蓝色的电弧如同灵蛇般在他体表游走，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肌肉的轻微痉挛与经脉的撕裂感。
《九转混沌诀》的运转方式极其霸道。它不依靠外界温和的灵气吐纳，而是通过不断压榨雷灵根本身的潜能，在经脉中强行开疆拓土。
痛。极其纯粹的痛楚。
若是寻常修士，早已承受不住这种剥皮抽筋般的折磨。但丘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紧闭双眼，将意识沉入丹田，死死控制着那股暴烈的雷灵力，按照悠悠指引的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冲击着经脉的壁障。
“停下。”
不知过了多久，悠悠空幽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打断了他的修炼。
丘絮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竟然带着一丝焦灼的黑烟。
“再练下去，你的经脉就要被雷灵力烧穿了。”悠悠的残魂飘落在他面前，素手一挥，灵泉中的水化作一道水箭，精准地打在丘絮的脸上。
冰冷的水珠顺着白发滑落，让他昏沉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过去几天了？”丘絮哑着嗓子问。
“十二天。”悠悠看着他，那双眼眸中少见地带了一丝凝重，“你的意志力极其罕见，但修仙不是只靠咬牙就能突破的。你的身体根基太差，若是继续强行运转，不仅无法突破，反而会走火入魔。”
丘絮沉默片刻，将体内翻涌的雷灵力平复下去：“那我该怎么做？”
“磨刀不误砍柴工。”悠悠指了指空间外围那片因为时间流速而长势喜人的灵草，“去把那些十年份的凝神草采下来。今天，我教你炼丹。”
丘絮微微皱眉：“没有丹炉，没有丹火。”
“我就是丹尊。”悠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中透出绝对的傲慢，“谁说炼丹一定要用丹炉？你体内的雷火，比凡火强悍百倍。能不能成，看你自己。”
接下来的十八天，丘絮体会到了比淬体更痛苦的折磨。
悠悠的教导堪称魔鬼级别。她不给丘絮任何试错的机会，只要神识探查到雷火温度高了一丝，或者灵力包裹药草的力度差了一毫，直接一道精神力鞭子抽在丘絮的神魂上。
“重来！”
“凝神草的药性全被你烧焦了，重来！”
“你是在炼丹还是在烧火做饭？稳住雷火！”
一次次的炸炉，一次次的失败。丘絮的双手被雷火灼烧得血肉模糊，但灵田空间内充足的灵草让他没有任何停歇的借口。
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在第三十天的清晨。
丘絮盘坐在地，双掌之间，一团幽蓝色的雷火正安静地跳动着。火焰中，三株凝神草的精华已经被完美剥离、融合，形成了一团圆润的碧绿液体。
随着最后一道雷火印记打入其中，液体迅速凝固，化作三枚表面流转着淡淡紫纹的丹药。
丹药成型，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药香瞬间在空间内弥漫开来。
丘絮伸手接住丹药，掌心传来温润的触感。
“勉强算你及格。”悠悠飘了过来，看着那三枚丹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原本她预计，丘絮至少要炸五十次鼎才能掌握这门技巧，但他硬生生在三十次内就做到了。
“这叫‘紫纹凝神丹’，算是三品丹药。”悠悠解释道，“不仅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大量灵力，还能强行抚平心魔。带去外面的坊市，一枚至少能换五十块下品灵石。”
五十块灵石。对于几个月前还在为两块灵石拼命的丘絮来说，简直是一笔巨款。
“时间到了。”丘絮将三枚丹药小心翼翼地装进玉瓶，站起身来。
外面的天光已经大亮，一阵微风吹过，将玉佩空间外的灵气送了进来。
丘絮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
三十天的苦修，他的修为不仅稳固在炼气三层，距离四层也只有一步之遥。更关键的是，他学会了如何用雷火炼丹，并且将那把破铁剑的剑刃，用雷火重新淬炼了一遍。
“走吧。”丘絮将玉佩贴身收好，提着那把焕然一新的铁剑，走出了天坑。
……
青阳宗，外门演武场。
每年的外门选拔考核，是杂役们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数百名穿着粗布麻衣的杂役聚集在广场上，等待着执事长老的宣判。
当丘絮那标志性的白发和兽耳出现在人群中时，立刻引来了阵阵侧目。
“哟，那不是药田的白毛怪吗？听说他掉进天坑居然没死？”
“长着妖族耳朵，居然也想参加选拔？简直脏了演武场的灵气。”
“他连引气诀都没有，估计连测试石都亮不起来吧。”
丘絮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到报名处，将名牌递给了外门执事。
执事扫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随手将名牌扔进竹篓：“杂役丘絮，第一轮测灵，去那边排队。”
演武场中央，立着一块一人高的黑色石碑——测灵石。只要将灵力注入其中，石碑便会根据灵根和修为亮起相应的光芒。
几个杂役走过去，勉强亮起微弱的红光或黄光，引气一层的修为，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很快就轮到了丘絮。
他走上高台，站在测灵石前。
“快点快点，别耽误时间。”负责监督的执事弟子不耐烦地催促。
丘絮抬起手，将体内的雷灵力抽出一缕，轻轻按在测灵石上。
“嗡——”
原本漆黑的石碑，先是猛地爆发出一阵极其刺目的白光，紧接着，石碑内部竟然传出了雷暴般的轰鸣！
“刺啦！”一道幽蓝色的雷霆闪电从石碑上炸开，直接将那负责监督的执事弟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本还喧闹的演武场，瞬间鸦雀无声。
高台之上，一直端坐着打瞌睡的外门长老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盯着丘絮的方向。
“雷光……这是变异雷灵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