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渗进来的黑烟像活物一样,贴着地面蜿蜒而来。。
我屏住呼吸,脑子飞速运转。
眠魂散,三息昏迷,十二个时辰无解药则经脉尽断。我刚刚踏入引气境一层,体内那点气流连自保都勉强,更别说驱毒。陈伯已经离开,这破柴房连扇像样的窗户都没有,门被堵死,跑是跑不掉的。
【警告:毒雾已进入室内,剩余安全时间:两息。】
系统在催命。
我猛地看向系统商城,手指在意识中疯狂翻找。
解毒丹——五百情绪值。买不起。
避毒符——三百情绪值。买不起。
驱散术——两百情绪值。买不起。
我只有二十八点。
【剩余安全时间:一息。】
黑烟已经漫到我脚边,一股甜腻的气味钻进鼻腔。我眼前开始发花,四肢发软。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完的时候,商城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物品忽然闪了一下。
【技能·闭气术:10点情绪值。效果:三十息内无需呼吸,可抵御低阶毒雾。】
10点情绪值。
我毫不犹豫。
“换!”
【兑换成功。剩余情绪值:28。】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封住我的口鼻,肺部像被一层薄膜包裹,再也吸不进任何东西。那股甜腻的毒味戛然而止。
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装作已经中毒昏迷的样子。
门外的赵坤等了片刻,没有听到任何动静,笑声渐渐大了起来。
“死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周明:“坤哥,眠魂散从不失手。一个杂役,撑不过三息。”
“开门看看。”赵坤说。
门闩被轻轻拨开,柴房门吱呀一声推开。
赵坤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周明和吴三。灯笼昏黄的光照在我脸上,赵坤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闭气术的效果还在,我没有呼吸。
赵坤嘴角咧开:“果然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把他拖到后山乱葬岗,别让人发现。”
周明有些犹豫:“坤哥,陈伯那边……”
“陈伯今晚不会再来了。”赵坤冷笑,“你以为他真在乎一个杂役?不过是顺手做个人情罢了。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死了就死了,谁会追究?”
吴三弯腰来拖我的腿。
就在他的手碰到我脚踝的瞬间,我睁开了眼睛。
吴三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来自吴三的情绪波动:恐惧,情绪值+8。】
我猛地坐起,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吴三的手腕,借力翻身而起。闭气术还剩十几息,我不能浪费。
赵坤反应极快,掌心灵光暴涨,一道风刃朝我面门斩来。
我没有躲。
因为我知道他不敢真的杀我——至少不敢在这里杀。
风刃在离我额头半寸处停住了。
赵坤脸色铁青。
他确实不敢。陈伯虽然走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回来。在杂役院杀人,动静太大,一旦闹到执事堂,他这个外门弟子也吃不了兜着走。他刚才用毒,就是怕弄出声响。
我赌对了。
“赵师兄,”我看着他,声音很轻,“你深夜带人闯入杂役院,对一名杂役下毒谋害,此事若传到执事堂,你猜顾无咎师兄会怎么看你?”
赵坤瞳孔一缩。
顾无咎,青云宗真传弟子,执法如山,最恨门下弟子自相残杀。
赵坤额角渗出冷汗。
【来自赵坤的情绪波动:惊惧,情绪值+10。】
情绪值涨到了46点。
我松开吴三,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冷冷地看着他们三人。
“滚。”
赵坤脸色变幻不定,灯笼的光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的脸刻进骨头里。
“李小东,”他一字一顿,“你最好祈祷自己永远别走出杂役院。”
说完,他转身就走。周明和吴三慌忙跟上,三人匆匆消失在雨夜中。
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这才松了口气,闭气术的效果刚好结束。我大口吸了一口气,却发现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毒味,胸口一阵发闷。
【检测到宿主体内残留少量眠魂散毒素,是否消耗15情绪值兑换“初级解毒散”?】
“换。”
【兑换成功。剩余情绪值:31。】
一股暖流从腹中升起,胸口的闷感渐渐消散。
我瘫坐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局,我赌上了性命。如果赵坤真的不管不顾出手,我必死无疑。但他不敢——修士最重规矩,不是因为他们善良,而是因为规矩是他们维持秩序的工具。赵坤可以利用规矩欺负弱者,却不敢公然践踏规矩。
这就是他们的弱点。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望着外面的雨夜。远处主峰上的剑光还在闪烁,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今夜在杂役院的一间破柴房里,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我回到木屋,盘膝坐在草榻上,系统商城里,一本基础功法引起了我的注意。
【青云引气诀(完整版):30情绪值。效果:正统引气功法,修炼速度提升三倍。】
直接兑换。
【兑换成功。剩余情绪值:1】
我指尖夹起那枚引气丹,送入口中。丹药化开,一股温润药力漫开,他循着口诀放缓呼吸,以意念牵引药力化作柔和气丝,顺着《青云引气诀》的既定路线,缓缓淌过淤塞的经脉。
寻常杂灵根修士,便是照着这篇功法苦修数年,都很难捉住一缕稳定灵气。可【灵根润化】天赋静静运转,原本散乱驳杂的灵根被悄悄理顺,如同荒田被慢慢耕平,接引灵气的效率远胜常人。
丝丝缕缕的天地清气顺着口鼻、毛孔被吞纳进来,循着青云引气诀的气路,走完一圈周天,稳稳沉落丹田。
嗡。
第一道桎梏悄无声息破开。
练气一层。
按照功法常理,此刻应当收束气息,慢慢养气、稳固丹田气旋。可引气丹药力尚有余存,天地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向他涌来,青云引气诀的周天循环越转越快,没有半分滞涩。
我顺着功法节奏继续吐纳,丹田之内那团初生的气团迅速充盈、胀大,饱满到极致之后,轻轻一震,冲破第二层无形关卡,直抵练气二层。
我接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依照功法收尾,收束周天。灵气在经脉里流淌,走的正是青云引气诀的路径,绵柔扎实,根基没有半点虚浮。
纵然踏入练气二层,放在偌大青云宗依旧微不足道。那些居于云端的内门亲传,随手便可碾压此刻的我。
我闭上眼,开始盘算。赵坤今晚吃了亏,短期内应该不敢再来。但明天呢?后天呢?杂役院里有的是人想找我的麻烦。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弱者本身就是原罪。
想要情绪值,就得让人产生情绪。
想要让人产生情绪,就得让他们注意到我。
想要让他们注意到我——就得搞事。
我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天快亮了。
明天,杂役院会很热闹。
就在我准备继续修炼时,柴房的门忽然又被推开了。
我浑身一僵,下意识绷紧身体。
进来的是陈伯。
他手里提着那盏破油灯,佝偻着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走到我面前,把油灯放在地上,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我。
“吃了。”
我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三颗黑乎乎的丹药,比之前那颗更粗糙,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是什么?”
“补元丹。”陈伯说,“你体内有眠魂散的余毒,虽然解了,但伤了根基。这三颗药,每天吃一颗,连吃三天。”
我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陈伯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放心,我不会害你。”
我把丹药收好,认真道:“谢谢陈伯。”
陈伯摆摆手,转身要走。
“陈伯。”我叫住他,“您到底是什么人?”
陈伯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一个老杂役而且。”
我继续追问道。
“老杂役不会让炼气二层的赵坤吓得后退半步。”
陈伯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
“李小东,”他说,“青云宗里,不是只有修为高的人才厉害。有些人活着,本身就是一种修为。”
说完,他推门离去。
柴房门关上,油灯的光在风中摇曳。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三颗补元丹,又看了看系统界面上那1点情绪值,忽然觉得这个青云宗,比我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陈伯以前好歹是天骄,现在也肯定是个高手,而且是个隐藏极深的高手。
他为什么会在杂役院?
他为什么帮我?
这些问题暂时找不到答案。但我知道一件事——在这个地方,每一个看似普通的人,都可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引气境一层的气流在体内缓缓流转,虽然微弱,却像一颗种子,正在泥土中悄然生根。
窗外,雨渐渐停了。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而赵坤,大概不会让我安生太久。
我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来吧。
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