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血。

雨水混着泥浆从脸上淌过，冷得像冰。我睁开眼，看见灰蒙蒙的天，还有几张俯视着我的脸。那几张脸都很年轻，穿着青云宗外门弟子的青色道袍，嘴角挂着笑，像在看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

“还没死？”

“命真硬。”

“杂役就是杂役，连死都死不利索。”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不属于我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李小东，十七岁，生于山下一个贫苦村落，父母早亡，靠着帮地主放牛、打短活勉强活命。

自小听闻仙宗能超脱苦难，便攥着一丝念想，跟着一批前来招徒的队伍，一路步行赶去山门。

测灵之时，他侥幸测出微弱的杂灵根，算不上能入外门的料子。管事本打算直接遣返，原主苦苦哀求，说自己不怕苦、不怕累，只求能留在仙山，得一丝修行机会。正好杂房缺人，管事便随手把他收下，做一名的杂役。

进了宗门，他本分老实，每日按时劈柴、扫丹院、清洗法器，不敢招惹任何人。

每今日因不小心打翻了一炉废丹，被外门弟子赵坤拖到后院，拳脚相加，活活打死。

原主死了。

而我叫李啄汗，连续通宵三天打游戏，感觉有点累了，只是微微眯个眼，没想到，居然穿越过来了。

赵坤抬起脚，靴底沾着泥，狠狠踩在我胸口。我听见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疼得眼前发黑。

“下次再敢乱碰丹房的东西，”赵坤俯下身，声音轻慢，“我就把你扔进万蛇窟。”

他身后几个外门弟子哄笑起来。

我躺在泥水里，忽然很想笑。

穿越第一天，开局就快死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情绪系统激活。】

【新手礼包发放中……】

【获得：引气丹一枚，淬体散一份，天赋灵根润化】

【当前情绪值：0。】

我愣住了。

系统？

赵坤见我眼神发直，以为我被吓傻了，嗤笑一声，抬脚又要踹。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往旁边一滚。他的靴子擦着我肩膀落下，踩进泥里，溅起一片脏水。

赵坤脸色一沉。

“还敢躲？”

我撑着地面，艰难地爬起来。身体像散了架，每一处都在疼。可我心里却莫名安定下来，我可是有系统的男人，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

赵坤一步步逼近，眼神阴冷：“杂役见外门弟子不跪，按宗规，鞭二十。”

他身后一人笑道：“坤哥，跟他废什么话，打死算了。一个杂役，死了也就死了。”

赵坤摆摆手：“那不行，死了不好交代，打个半死，让他躺三个月，长长记性。”

他说着，掌心泛起淡淡灵光。

我看着他掌心的灵光，缓缓闭上了眼，心想我绑定的不会是废物系统吧？要真是废物系统的话，不用看也知道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赵坤看到我那个样子，动作一顿。

【来自赵坤的情绪波动：疑惑，情绪值+5。】

【来自周明的情绪波动：鄙夷，情绪值+3。】

【来自吴三的情绪波动：同情，情绪值+2。】

就在掌心即将落下之际，我脑海中系统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危险，是否消耗10点情绪值，兑换身法“燕回”？】

我毫不犹豫：“换！”

【兑换成功。】

一股热流瞬间涌进双腿，我只觉得身体轻得像一片叶子，双脚一蹬整个人往后飘出一尺， 赵坤的手擦着我脸掠过。

赵坤抓了个空，脸色骤变。

“你——”

那几个外门弟子也愣住了。

一个连引气都没有的杂役，竟躲开了炼气二层的一掌？

【来自赵坤的情绪波动：震惊，情绪值+8。】

【来自周明的情绪波动：难以置信，情绪值+6。】

【来自吴三的情绪波动：惊惧，情绪值+4。】

情绪值一下子涨到了18点。

这一掌空了，让赵坤感觉失了颜面，恼羞成怒，赵坤盯着我，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杀意。

【来自赵坤的情绪波动：羞恼，情绪值+8。】

“你果然有问题。”

他不再留手，掌心灵光凝聚成一道风刃，朝我胸口斩来。

我刚刚兑换的身法还在，可身体太弱，根本撑不住第二次闪避。更要命的是，这里是杂役院后院，四周都是泥墙和柴房，退无可退。

风刃破空而来。

我几乎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割开皮肤。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墙外传来。

“住手。”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众人耳中。

赵坤脸色一变，慌忙散去风刃。

院门被推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杂役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一盏破油灯，衣衫褴褛，满脸皱纹，看起来和寻常老仆没什么两样。

可赵坤看见他，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陈伯。”

在原主记忆中，听闻陈伯曾经也是风云赫赫的人物，因为某些原因，陨落为被人看不起的杂役，所以原主一直将陈伯定义为曾经能挤进外门的高手。

老杂役没理他，只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看我满身的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光。

“又被人打了？”

我咳出一口血，勉强笑道：“陈伯，我没事。”

老杂役看了我一眼，忽然道：“你眼里没死气，倒是多了点别的。”

我心里一紧。

赵坤在一旁强撑着脸色：“陈伯，这杂役冲撞丹房，我不过按宗规惩戒。”

老杂役慢慢转头看他。

“炼气二层，欺负一个没有修为的杂役，还叫了二个人帮手。赵坤，青云宗的宗规里，哪一条写着可以群殴？”

赵坤脸色涨红：“他——”

“滚。”

老杂役只说了一个字。

赵坤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说什么，带着那几个外门弟子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毒蛇。

我知道，这件事没完。

等人走远，老杂役递给我一枚黑乎乎的丹药。

“吃了。”

我接过丹药，没有立刻吞下。

老杂役笑了：“怕我毒你？”

“不怕。”我把丹药塞进嘴里，“陈伯要害我，刚才就不会出来。”

老杂役眼神微动。

【来自陈伯的情绪波动：意外，情绪值+12。】

我心头一震。

这老头的情绪值，比赵坤那几个加起来还多。

难道是修为越高的人，能给我刷到情绪值越多？

老杂役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低声道：“你这孩子，今天像是换了个人。”

我咽下丹药，一股暖流从腹中散开，身上的疼痛渐渐减轻。

“人总是要变的。”我说，“不变，就死了。”

老杂役沉默片刻，提灯转身。

“跟我来。”

我扶着墙，跟在他身后。

雨还在下，杂役院里的柴房一盏盏熄了灯。远处青云宗主峰高耸入云，峰顶有剑光流转，那是内门真传弟子在夜中练剑。

那里的人，一个个高高在上，我抬头望着那座山峰，忽然笑了。他们身居云端，视我这般杂役如同草芥。等着，迟早我会将他们踩在脚下。

老杂役推开一间破旧柴房的门，屋内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口旧箱子。他吹灭油灯，黑暗中忽然开口：

“李小东，你可知青云宗为什么收你这种杂灵根的人进来？”

我摇头。

“因为杂役也是人。”老杂役的声音很低，“可有些人，已经不把人当人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柴房门缓缓合上，也我拖着一身伤痛，慢慢靠着墙走回分配给我那间简陋木屋，躺在草垫上。。

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李小东】

【修为：引气境一层】

【情绪值：28】

【商城已开启。】

【系统空间：引气丹一枚，淬体散一份，天赋灵根润化】

心神落在系统空间，系统给出的三样事物上。

引气丹可以助我叩开修行大门，淬体散能调养这一副快要被打烂的身躯，而那名为灵根润化的天赋，则静静扎根在他丹田之中，无声地梳理那一团乱糟糟的杂灵根。

我点开商城，里面密密麻麻列着无数物品。

从最低级的止血散、引气丹，到功法、法宝、体质、神通，甚至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可我现在只有38点情绪值，我闭上眼，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雨声。

赵坤不会善罢甘休。

陈伯也不可能一直护着我。

青云宗更不是善地。

就在我准备继续查看系统时，柴房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陈伯。

那脚步停在门外，随后，一道细不可闻的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我浑身一僵。

虽然听不清，但是可以确定，那是赵坤的声音。

紧接着，门缝里渗进一缕淡淡的黑烟。

【警告：检测到毒雾“眠魂散”，吸入后三息内昏迷，十二个时辰内若无解药，经脉尽断。】

我瞳孔骤缩。

门外，赵坤低低笑了起来。

“陈伯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小小杂役，你今夜你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