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共和定鼎,山河归一
旧暮朔王室禅位之后的两年,是南北大地艰难整合的两年。
袁士凯坐镇承京,以沉稳手腕处理四方割据。辽朔张立林恪守约定,北疆军政逐步纳入中枢统辖;中原各州府,昔日拥兵自重的地方豪强,或接受整编,或主动上交部分权柄。偶有小规模地方动乱,定武新军奉命平抚,不滥杀、不屠城,事毕便安抚百姓、恢复生产。
远洋列国见中原大势渐趋统一,原本瓜分国土的图谋难以施展,只得坐下来,与新的中枢政府重新谈判外交条约。谈判之路步步艰难,每一分利权的争取,都要反复博弈。袁士凯亲自主持交涉,不盲目硬拼,也不轻易退让,一点点收回被侵占的路权、矿权。
朝堂内部,设立共和议事机构,吸纳不同派系人才。旧朝宗室得到妥善安置,保有尊荣与生计,不再干预国政;昔日清流文士,有人放下空谈,入新的学堂、书局做事,也有人不甘旧秩序崩塌,隐居乡野,不再搅乱朝政。
全国新军整编稳步推进。以定武大营为根基,统一操典、统一军械、统一粮饷。各地旧军裁汰老弱,淘汰冗额,军中设立学堂,教习测绘、火器、战地救护,不再是旧时吃饷混日子的旧营。
实业新政在全国铺开。南北各地煤铁矿场陆续复工扩建,机器工厂接连落成,纺织、军械、冶炼各业兴起。铁路干线一段段动工修筑,连通南北重镇,物资流转日渐通畅。
新式学堂广布州县。不再只讲授八股经文,算术、格物、地理、外语、军械常识列入课业。无数贫寒子弟,有了读书求学的门路。袁士凯时常叮嘱办学官员:办学不是装点门面,是为这片土地,培育一代代能做事的后生。
无数日夜操劳,案头公文堆积如山。徐士昌、段瑞祺、冯国章、王士桢一众心腹,各司其职,辅佐中枢理政。沈嫣常住京中府邸,不涉朝堂权争,只在深夜袁士凯疲惫之时,备一盏热茶,静听他诉说治国的重重难处,是他于万丈权场之中仅存的一处温柔寄托。
整合尘埃落定,疆域一统,共和体制根基初立。
全国代表齐聚承京,举行大典,推举袁士凯就任大总统。
大典之日,承京城外旌旗整齐,新军将士列阵肃立,铠甲枪械井然有序。城中百姓沿街观望,没有旧王朝登基大典那种繁复的皇家礼乐,取而代之的是简洁庄重的仪式。
袁士凯身着简约礼服,立于高台之上。
风吹动他衣摆,半生往事一瞬掠过脑海。
项城落第弃文,风雪长街遇沈嫣,跨海赴辰藩平乱,恒津练兵兴业,遭谗言削权,恒川河畔持竿垂钓,临危复出,斡旋王室诸侯。一路谤誉满身,负重前行。
他面向台下众人,声音沉稳,传遍广场:
“百余年来,山河残破,外患不绝,内争不休。旧制腐朽,空谈误国。今日共和新立,天下不再是一家一姓之私产。”
“往后,中枢当励精图治,练兵以御外侮,开矿以富国本,兴工以养民生,办学以育后人。我辈今日所做,不求身后千古美名,但求这片土地日渐强盛,黎民得以安身。前路万难,吾与天下人共担之。”
礼炮鸣响,万众欢呼。
旧王朝彻底尘封,共和之国,就此立定。
大典落幕,夜色降临。
总统府书房灯火长明。袁士凯独自立于窗前,眺望承京万家灯火。
徐士昌缓步走入,轻声道:“总统,南北疆土尽归一统,新政次第铺开,多年夙愿,今日终成。”
袁士凯缓缓点头,目光望向远方广袤山河。
“这只是开始。积弊百年,非一朝一夕可以尽数涤清。矿山、铁路、学堂、新军,还有太多事要一点点去做。列国虎视仍在,不可有半分懈怠。”
他不再是昔日那个弃文从武的少年,不再是垂钓河畔蛰伏的权臣。
如今,他是共和之国的大总统,手握山河重任。
恒川流水依旧东流,当年一竿钓风云的蛰伏之人,如今执掌一统山河。
乱世烽烟暂歇,百废待兴,宏图初展。
故事到此,就此收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