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锋锐,弃墨从戎
暮朔王朝,两百余年基业,行至末年,早已是风雨飘摇,朽木将倾。
承京朝堂之上,满堂公卿大儒,终日高谈孔孟礼法,坐论祖宗祖制。字字冠冕堂皇,句句家国天下。可近海口岸狼烟屡起,远洋列国舰船横行,攻城夺地,赔款割土之事年年不绝。真到山河危亡、社稷动荡之时,这群只会摇笔撰文的文臣,却无一人能挺身扛事,无一人能落地救国。
乱世空有满口道义,唯独缺了实干之人。
项城袁家,子弟皆习八股、趋仕科举,唯独出了一个异类——袁士凯。
时年二十的袁士凯,身形挺拔,筋骨硬朗,不同于寻常白面书生的孱弱。少年时他便不喜经书典籍,厌弃纸上空谈,私下苦练拳脚兵刃,刀枪棍棒皆有扎实根基。及长,又自学新式火枪用法,拆解装填、瞄准射击样样娴熟,一身本事皆是沙场防身、乱世立足的真功夫,无半分虚浮花哨。
他两度投身科举,落笔之时,只觉满纸仁义道德,皆是无用空谈,写尽锦绣文章,亦救不了残破山河。
贡院落榜那日,暮春风雨,淅淅沥沥打湿衣衫。
袁士凯立于长街之上,手中捏着落第文书,无半分颓丧,只剩满心漠然。周遭同窗或是痛哭流涕,或是闭门苦读、妄图来年再战,唯有他冷眼旁观这科举浮沉、世人痴妄。
寒窗十载,笔墨千行,终究抵不过乱世一枪一剑。
当晚,他便撕碎所有课业典籍,掷于烛火之中。纸页燃尽,星火明明灭灭,映着他一双沉敛锐利的眼眸。
袁家长辈怒斥他顽劣叛逆,荒废仕途,自毁前程。满族人丁皆劝他重拾书本,走文人正道,安稳入仕,光宗耀祖。
袁士凯只淡淡回了一句,声线沉稳,掷地有声:
“当今世道,空谈误国,笔墨安能定天下?”
“大丈夫立身于世,不求诗书名世,只求手中有刃,胸中有志,能做事、敢担事,乱世之中,挣一份山河安稳。”
自此,他彻底弃墨从戎,斩断科举仕途。
彼时的他,尚是一介落魄少年,无名无爵,无兵无权。可眼底藏着远超同龄人的通透与野心。他看透暮朔王朝的腐朽,看透清流文人的虚妄,更看透了这乱世的本质:道义救不了国,实干方能安身,强权方能定局。
风雨满城,前路茫茫。
这个身怀拳脚、熟稔火器,不屑空谈、唯重实干的少年,已然收拾行囊,决意走出故土方寸天地,奔赴乱世洪流。
大梦初启,枭雄入世。
往后半生,山河沉浮,庙堂博弈,千秋功过,皆从此刻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