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是被晨光唤醒的。
竹叶尖上的露珠折射着阳光,落在她脸上,带起点点暖意。她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头顶斑驳的竹影,耳边是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
“你醒了。”萧景珩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几分沙哑。
她转头,看见他靠坐在一棵竹树下,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温柔。晨光给他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让他看起来不那么真实。
“我……这是在哪里?”她想起身,却浑身酸痛使不上力。
“别动。”萧景珩按住她的肩膀,“你中了箭伤,需要休息。”
箭伤?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已经包扎好了,血迹透过白布隐隐透出来。疼痛是真实的,但她记得更清楚的是那支箭矢入体时的冰冷,以及……血玉爆发出的红光。
“我们被传送了?”她问。
“对。”萧景珩点头,“血玉突然爆发出很强的光,然后我们就到这里了。”
“这里是竹林……”她环顾四周,“可是京城附近没有这样的竹林。”
“确实没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凭空响起,“这里是我的地盘。”
沈知意心中一凛,循声望去,只见竹林深处缓缓走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穿着粗布衣裳,手里拄着一根竹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山野隐士。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发慌。
“你是谁?”萧景珩已经站起身,将沈知意护在身后。
“老朽是谁不重要。”老者笑了笑,“重要的是,你们想知道的事情,老朽可以告诉你们。”
沈知意按住萧景珩的手,从他身后站出来,直视着老者的眼睛:“你想说什么?”
“关于你的身世。”老者说,“关于轮回镜,关于这盘棋真正的棋手。”
她心中一动:“你知道什么?”
“老朽知道的很多,但能告诉你们的有限。”老者缓步走近,在距离他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不过有一点可以告诉你——你不是普通人。”
“什么意思?”
“你是前朝公主的后代。”老者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般在沈知意耳边炸开,“你体内流淌着皇室的血脉。”
沈知意愣住了。她想过很多可能,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这不可能……”她喃喃道,“我是定远侯府的嫡女,我娘亲是侯府夫人……”
“侯府夫人?”老者冷笑,“你真的以为,你娘亲是病死的?”
沈知意浑身一震:“你说什么?”
“当年你娘亲无意间知道了当今圣上的一个秘密,被他派去的人灭口。”老者说,“秦氏不过是执行命令的棋子罢了。你娘亲死后,你被养在侯府对外宣称是侯府嫡女,实际上……你是当今圣上的私生女。”
“不……”沈知意摇头,“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老者说,“这就是为什么轮回镜会选中你——不是因为你是重生者,而是因为你是打开秘境的钥匙。只有你的血,才能唤醒轮回镜真正的力量。”
“秘境?”她皱眉,“什么秘境?”
“一个可以改变一切的地方。”老者说,“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回去。”老者说,“回到你们该回的地方去。这竹林不是你们该停留的地方,外面的世界需要你们。”
萧景珩握住沈知意的手:“我们还能再见吗?”
“如果有缘的话。”老者笑了,“记住,有些事情逃避是解决不了的。只有面对,才能真正放下。”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最后完全消失在竹林中。
沈知意站在原地,心中翻涌着太多情绪。身世之谜、母亲的死、轮回镜的秘密……这一切的一切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知意。”萧景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管你是谁,你都是你。”
她转头看他:“如果我真的是前朝公主的后代,如果我体内真的流淌着皇室的血脉……你不怕吗?”
“怕什么?”他笑了,“你是你,这就够了。前世我负了你,这一世我只想要陪在你身边。不管你是侯府嫡女,还是前朝公主,对我来说都没有区别。”
她鼻子一酸:“你总是这么说……”
“因为这是真的。”他握住她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回家?”她愣了一下,“回哪里?”
“江南。”他说,“那个我们生活了三年的地方。你不是说想看梅花吗?今年我们一起去看。”
她想起江南的小院,想起那株白梅,想起那些平静的日子。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我以为……我以为这一世注定要在阴谋中度过。”她说,“我以为我永远都摆脱不了那些人和事……”
“现在不是摆脱了吗?”他擦去她的眼泪,“那些曾经伤害你的人,都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不再是棋子,你是自由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竹林间漏下的阳光,心中忽然就释然了。
是的,她自由了。
不管前路有什么在等着她,不管还有什么秘密等待揭开,至少现在,她可以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这就够了。
两人相携而起,走出竹林。外面的世界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温暖而美好。远处,似乎有孩子在背诵诗书,有妇人在谈论家长里短,有老人在下棋品茶。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祥和。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不需要权势,不需要财富,只需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地度过每一天。
而那些曾经的黑暗,那些曾经的痛苦,就让它们随风而去吧。
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在一起了。
这就够了。